离开了那片因明教活动而暗流涌动的浙南山区,李长生一路西行,脚步不停。他心中那份对真正宁静之地的渴望,驱使他向着更遥远、更人迹罕至的地域进发。途中,他偶尔能听到关于昆仑山的种种传说——有说那是西王母居住的仙境,有说那里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更有甚者,提及山中隐藏着上古仙人遗留的洞府。
这些传闻,与他手中那本前人游记的零星记载隐隐呼应,更坚定了他前往昆仑的决心。越是向西,地势越高,空气也愈发稀薄寒冷。城镇村落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戈壁、巍峨的雪山和湛蓝得如同宝石的天空。
他并未施展惊世骇俗的轻功,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苦行旅人,一步步丈量着大地,同时运转着“龟息功”,让自己的气息与这苍茫天地逐渐相融。体内的内力在系统日复一日的“躺平”奖励和自身勤修不辍下,已颇为深厚精纯,足以抵御这高原的苦寒。
这一日,他深入昆仑山脉腹地,周遭已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景象。举目四望,尽是皑皑白雪和嶙峋的黑色山岩。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狂风卷着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铺天盖地而来,能见度骤降。
李长生眯起眼睛,催动内力护住周身,那袭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未被风雪侵入分毫。他并未慌乱,反而仔细感知着风雪的来向与其中蕴含的气息。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他隐隐感觉到,前方某处似乎有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并非纯粹的自然风雪,倒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屏障或者特殊地界。
他逆着风,朝着那感应到的方向艰难前行。风雪越来越大,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冰。寻常武林高手在此,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但李长生心如止水,只是默默运转内力,步伐沉稳。
也不知走了多久,翻过一道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山脊,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奇峻无比的山峰。此峰与他处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黑色,仿佛直插天际的利剑,山势陡峭得近乎垂直。更奇异的是,山峰周围的天气变幻莫测到了极点,一侧可能是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另一侧却酝酿着更大的暴风雪,雷光隐隐在雪云中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
“好一个惊神骇鬼之地。”李长生低声自语,心中已为此峰定下名号——“惊神峰”。
他驻足观察片刻,发现那奇特的能量波动,似乎源自惊神峰的山腰处。那里风雪稍弱,隐约可见一片没有被冰雪完全覆盖的岩石区域。他不再犹豫,提起一口真气,身形如一片轻盈的雪花,在陡峭的冰岩间几个起落,便攀上了山腰。
靠近了才发现,那片岩石区域背后,赫然隐藏着一个洞口。一股带着硫磺气息的暖风从洞内徐徐吹出,将洞口边缘的冰雪融化,形成了一片不大的干燥地带。
“温泉?”李长生心中一喜,这无疑是这苦寒之地最宝贵的发现。
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凝神静气,将神识缓缓探入洞中。洞穴似乎不深,入口处略显狭窄,但内里颇为宽敞。他的神识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其中并无野兽栖息的气息,也没有任何人工开凿或居住的痕迹。只有那汩汩的温泉水流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纯而温和的天地灵气。
“系统并未提示此地有主,看来是一处无主的天然洞府。”李长生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毕竟这等灵秀(或者说,奇险)之地,难保没有其他隐修之士或异类盘踞。
他弯腰走进洞穴。洞内果然别有洞天,约莫数丈见方,顶部有裂隙透下些许天光,虽不明亮,却也足够视物。洞壁是温润的玉石质感,触手生温。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洞穴中央那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温泉池水,水色碧绿,热气氤氲,散发出浓郁灵气的同时,也驱散了洞外的酷寒。
池边还有一小片平坦干燥的空地,似是天然的休憩之所。
“此地灵气充沛,更有地热温泉,对于修炼‘龟息功’和增长内力大有裨益,倒是远胜之前寻找过的任何一处所在。”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只是……”
他走到洞口,望向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雪,以及那变幻莫测、隐现雷光的天空。
“这惊神峰的环境实在过于恶劣,这风雪雷电,恐怕并非偶然,而是此地的常态。长期在此居住,不仅要抵御严寒,更可能要时时面对这种极端天气的考验。”
他沉吟起来。恶劣的环境,对修炼而言是阻碍还是助力?
若是寻常人,乃至普通武林人士,在此恐怕连生存都成问题,自然是巨大的阻碍。但对他而言,拥有系统傍身,核心在于“心境平稳”,外界的干扰若能克服,反而更能锤炼心性。而且,这风雪雷电之中,似乎也蕴含着某种天地之威,若能细心感悟,或许对理解自然之力、乃至未来修炼更高级的功法有所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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