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的寒玉被李长生以精纯真元小心切割,打磨成大小均匀的玉砖。他没有动用任何现代工具,纯粹以庚金指力雕琢,以真火微微灼烧边缘使其光滑。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真元控制力的一种锤炼。
当最后一块玉砖严丝合缝地嵌入他预设的框架内,一张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简易寒玉床便算初步完工了。床体通体温润,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淡淡寒雾,与石室内原本的灵气交融,使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李长生褪去外衫,盘膝坐于寒玉床上。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透过肌肤,沿着脊椎直冲头顶百会穴。并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能让人瞬间灵台清明、杂念顿消的凉意。他运转《长生诀》,体内原本匀速流淌的真元,在这股凉意的刺激下,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循环速度悄然提升了半成左右,而且更加凝练。
“果然有效。”李长生心中微喜。长期打坐修炼,体内难免会产生些许燥意,尤其是修炼火系法术或炼制丹药后,这股燥意更甚,虽无大碍,却会影响心境的绝对平和。这寒玉床的清心净念之效,正好弥补了这一点。那微微刺激内力活性的效果,更是意外之喜。
他缓缓躺下,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均匀凉意,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观察着真元在经脉中欢快奔流,如同溪水流过被冰镇过的卵石,带走一切浮躁。
日子,便在这样规律而平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炼丹,打坐,研习《坐忘经》,偶尔起身活动筋骨,照料一下药圃里那些长势喜人的药材,或是与叼着新摘野果前来“进贡”的白猿袁明嬉戏片刻。
他不再刻意去追求突破,也不再焦虑于外界可能的风波。心神完全沉浸在这方小小的秘境天地里。
不知何时起,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周围环境的变化。
最初是那几株异种蟠桃树。当第一缕春风穿过迷雾阵法,轻柔地拂过秘境时,光秃秃的枝桠上,开始冒出点点嫩绿的新芽,如同翡翠缀满枝头,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和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
李长生会在清晨,立于桃树下,运转《长生诀》中的呼吸法,吞吐着这蕴含生机的春之气息。他能感觉到,吸入体内的灵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万物生长的韵律,让他的真元都变得活泼起来。
“春生……这便是生命初始的力量么?”他若有所思。
随着时日推移,嫩芽舒展成碧绿的叶片,桃花苞也开始膨胀,最终在某一个温暖的午后,悄然绽放。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霞,将那片区域装点得如梦似幻。浓郁的花香引来了蜂蝶,在花间嗡嗡忙碌。
李长生坐在寒玉床上,远远望着那片花海,心神宁静。他尝试将神念延伸出去,轻柔地包裹住一朵盛开的桃花,感受着花瓣的柔软纹理,花蕊中细微的生命律动。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与那朵花,与那棵树,与这片春光融为了一体。他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心跳频率也似乎与自然的节奏同步。
若非亲眼所见,哪怕有人走到近前,恐怕也会将他误认为是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或是一段枯木。
盛夏接踵而至。
阳光变得炽烈,透过秘境的天然屏障,洒下斑驳的光影。桃树叶色转为深绿,郁郁葱葱,投下大片阴凉。灵泉潭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潭边的花草疯狂生长,竞相绽放,色彩斑斓。蝉鸣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更添几分夏日的喧闹与活力。
李长生在正午时分,会移至树荫下打坐。他不再抗拒炎热,而是尝试去理解、去接纳这股“夏长”的蓬勃之气。他感受到阳光中蕴含的炽热能量,感受到草木拼命汲取养分、向上生长的渴望。他的真元在体内奔腾,仿佛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感染,变得更加雄浑而富有侵略性。
有时,他会引动一丝真元,模拟夏日雷雨的气息。指尖跳跃着微弱的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道。袁明感受到这股气息,会不安地低吼,躲得远远的,用困惑又敬畏的眼神看着李长生。
“夏长,亦蕴藏着毁灭与新生的雷霆……”李长生散去指尖的电光,心中明悟更深。
当第一片梧桐叶开始泛黄,打着旋儿从树梢飘落,秋天便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蟠桃树的叶子渐渐染上金黄、绯红,果实也由青转红,散发出诱人的甜香。李长生小心采摘下成熟的灵桃,大部分用以炼丹,小部分与袁明分食。桃肉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液伴随着精纯的灵气流入腹中,滋养着丹田金丹。
秋风送爽,也带来了萧瑟之意。草木开始枯黄,落叶纷飞,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果实成熟后的醇香与草木枯萎的淡淡腐败气息。
李长生行走在落叶之上,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俯身拾起一片脉络清晰的红叶,感受着其中生命力的流逝。
“秋收……是收获,也是终结。”他喃喃自语。体内的真元运转,似乎也顺应着这种变化,从夏日的奔放转为秋日的凝练与内敛。金丹的旋转速度放缓,但每一次旋转,都更加沉稳,丹元愈发精纯。他将夏季增长的磅礴真元,在此刻细细打磨,去芜存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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