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份了,来自‘风涧哨’。”沈心烛的声音冷冽而平稳,仿佛寒冬里的冰泉,不带一丝温度。她指尖轻点,灵光如流星般一闪,那华丽的拜帖瞬间化为细雪般的齑粉,簌簌飘落在书房的阴影里,仿佛是一场无声的雪落。“礼单开得倒是动人心魄,可惜……”她微微一顿,目光如利箭般投向窗外远山那一片如墨团深沉的树林暗影方向,“他们的三队暗间,比这份殷勤来得更早一步,两天前就摸过了清溪渡口,直奔我们粮仓方向去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她的声音如同一块寒冰投入死水,激起层层寒意:“影蛇那边也急不可耐了,像是一群饿狼,嗅到了血腥味便迫不及待地扑来。”
李豫掌心的气旋微不可察地一颤,那墨点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狂旋数匝后骤然稳定,恐怖的吞噬感更深了一分,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他终于抬起眼皮,那深沉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越过气旋落在沈心烛脸上,并无讶异之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终于动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心烛微微颔首,唇线抿得紧了些,如同一条紧绷的弦,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与警惕。“他们献上的契书刚在案头落下灰,我们在影蛇卫里的眼睛就看见了信鹰——密字:‘伏犀计划’,目标是破坏西南防御阵脚。”她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在水面上如螺旋般旋转又再次沉没的茶叶末,动作优雅而从容,“其中一组人手今日未时方向不明。行动时间……定在了三日后初更,就像是一场即将降临的风暴,我们必须在它来临之前做好准备。”
书房彻底死寂下去,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良久,李豫掌心一合一放,那缕苍白与墨黑瞬间隐没,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也烟消云散,只留一丝灼烧后的气息轻轻散开,如同战争过后残留的硝烟。他拿起摊在卷册缝隙间几张新送来的、措辞热情但笔迹急切的邀约书简——碧血潭、天刀会、烈火门——目光扫过,如同拂过秋叶,不带一丝情感,最后将它们推回原处,仿佛这些所谓的邀约不过是过眼云烟。
“盟誓如山?还是背后的刀子更快一点?”李豫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敲打在满室压抑之中,仿佛是一记记重锤,敲打着人们的心。“‘裂云盟’前盟主赵嵩,十年前与‘沧澜城’城主义结金兰,‘沧澜城’城主在赵嵩被逆子鸩杀的当夜,就吞并了他麾下七个港口、十三船行。”他看向沈心烛,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烛火如刃光寒冽,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眼前这些堆着蜜糖的刀子,比赵嵩的下场又如何?我们岂能重蹈覆辙?”
沈心烛执起粗糙的青瓷杯,看着细密的纹路在热茶升腾的雾气中扭曲不定,仿佛是命运的轨迹在变幻莫测。“信任是用命去赌的。在赌桌前亮出全部筹码,下一秒就可能输掉所有。”她杯口热气氤氲间望定李豫,目光坚定而决绝,“我们唯一的筹码,就是你掌心那份尚未成熟的力量,还有我的眼睛与耳朵。若分散了,就全无胜算。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在这场风云变幻中生存下来。”
她话语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如冰坠落玉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他们看一场好戏如何?你病入膏肓,命悬一线。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引出那些暗中的敌人,一网打尽。”
李豫的指尖在那份关于西南矿石配额分配的提议书硬邦邦的边缘顿住,缓缓抬眸。烛光在他深潭般的眼底投下明暗交织的倒影,仿佛一瞬已穿透了漫长光阴——看见暗流汹涌如注涌出毒刺潜伏的深渊。他手指慢慢握紧,将那价值连城的提议书无声攥进掌心深处用力揉捏,字字句句终于化为揉碎的纸屑碎片,沿着指缝洒落桌面,仿佛是对那些贪婪与背叛的宣判。
“病入膏肓,命悬一线……”李豫重复着,低哑的尾音像一柄缓慢划过精铁的匕首,带着一种决绝与狠厉。他眼中第一次腾起一丝血色的微芒,似有火焰在冻结的荒原深处悄然萌动。“想看到的会是谁?是那些妄图趁虚而入的敌人,还是那些心怀不轨的盟友?”
风悄无声息推开了窗缝,庭院池面的枯叶打着旋儿,撞在石阶上碎裂,仿佛是这场阴谋的序曲。这流言是从哪里泄露出去已无从考证。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如蛛丝漂浮在阴影里的只言片语,飘进南市茶馆、赌坊喧闹的一角、某位大人府上仆役扎堆的后门角落。
“听说了吗?寒渊谷那位……李爷……近来精神不济得很呐!”一个茶客小声嘀咕道。
“可不是!前阵还隐隐传来山动地摇的震感呢。有人还亲眼看见他嘴角沾着血迹从闭关之地出来!”另一个茶客附和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灵力溃散……本源反噬吧!这么年轻,可惜了哟……”叹息中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或幸灾乐祸,仿佛是在期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阴茧之锁请大家收藏:(m.20xs.org)阴茧之锁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