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之地的宁静与《济世医典》编纂的热火朝天,如同温暖厚实的土壤,滋养着济世盟这棵日益茁壮的大树。然而,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壤深处,支撑着整棵大树最深根系的两股力量——林玄与秦越人,却悄然触碰到了无形的壁垒。
林玄:通天之桥,迷雾在前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祖灵之地核心,那处与地脉紧密相连、被阿芷称为“祖灵之心”的清幽山谷内,林玄盘膝而坐,身下是温润如玉的青石。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仿佛与周围的山川草木、流淌的溪水、甚至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都融为一体。
识海中,《素问》玉简悬浮,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清光。葬龙渊一战中那“生气通天”、引动山河伟力的境界,如同烙印般深刻。此刻,他正尝试再次捕捉那玄妙的感觉,引导祖灵之地更精纯、更庞大的地脉生机与天地灵气入体,淬炼己身,探索那“天人合一”更深层的奥秘。
起初,一切顺畅。磅礴而温和的生机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经脉,滋养着每一寸血肉骨骼,神魂也沐浴在一种宁静而宏大的道韵之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体内经络如江河奔涌,五脏六腑各司其职,散发着五行交融的和谐光华。对天地间元气的流动,草木生长的韵律,甚至地脉深处细微的搏动,感知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入微。
然而,当他的意念试图超越这“感知”的层面,去触及、去理解、去主动调和那驱动着五运六气流转、决定着天地生灭轮转的更深层“法则”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温顺磅礴的生机灵气,突然变得如同奔腾失控的野马!不再是滋养,而是带着一种沛然莫御、却又混乱无序的巨力,疯狂冲击着他的经络壁垒!识海中的玉简光芒大盛,竭力稳定,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竭力维持平衡的小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噗!”林玄身体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缕鲜红的血丝从嘴角溢出。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清光剧烈闪烁,充满了惊悸与深深的困惑。强行中断引导,体内翻腾的气血才缓缓平复,但神魂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强行窥探不可知之境的反噬。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曾轻易凝聚生机催发草木,此刻却空空如也,只有残留的、不受控制的灵气余波在皮肤下窜动。“生气通天…引动山河力…原来只是‘用’,而非‘知’,更非‘掌’。”林玄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甚至能短暂借用其力,却如同盲人持神兵,知其威而不知其理,更无法精微掌控。天地法则如同笼罩在重重迷雾中的通天之桥,他能感受到桥的存在,感受到那恢弘无边的气息,却找不到踏足其上的路径,强行靠近只会被无形的力量推开甚至反伤。这瓶颈,源于对“道”之本源理解的巨大缺失。
秦越人:针尖之道,难窥全豹
与此同时,在守一阁顶层专设的静修针室内,灯火通明。秦越人并未入眠,他独自面对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大、繁复到令人目眩的人体经络穴位全息图(墨离根据古籍与秦越人经验所制)。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芒吞吐不定,正是他以自身精纯无比的“金针真气”在虚空模拟行针。
他的目标,并非具体的病症穴位,而是试图推演、复现葬龙渊之战最后时刻,那融合了林玄“生气通天”伟力与自身“阴阳逆命针”奥义、最终重创幽影裂缝的惊世合击——那被他暂命名为“造化阴阳针”的雏形。
金芒如电,在虚空经络图上精准无比地游走,勾勒出玄奥复杂的轨迹。时而如星河倾泻,时而如阴阳双鱼流转。每一针落下,空气中都发出细微的裂帛之声,显示出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他对自身经络的理解、对真气精微到毫巅的控制力,早已超越了凡俗医者的范畴,达到了“入微通玄”之境。
然而,当推演进行到最关键处——如何将林玄引动的、代表天地造化生机的“太素道意”完美融入自身针阵,使其不仅调和阴阳,更能如臂使指般“逆夺”一丝法则之力时,那如臂使指的金芒骤然变得滞涩、涣散!
“嗤!”一声轻响,凝聚的金芒在即将触及模拟的“天地桥”(沟通内外天地的关键虚位)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崩散成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秦越人闷哼一声,指尖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针室内流转的精气也为之一乱。
他盯着那崩散的光点,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躁。失败了。又一次失败了。
他能完美掌控自身的每一缕真气,能精确刺入最细微的经络节点,甚至能模拟出“阴阳逆命”那种燃烧生命换取力量的极端针法。但是,当面对林玄那种源自生命本源、浩大精微的“太素道意”时,他的针,他的“术”,就显得太过“有形”和“刻意”。就像用最精密的尺子去丈量奔流的江河,用最锋利的刻刀去雕琢无形的风。他引以为傲的“精准”,在触及那更高层次的、关乎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的领域时,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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