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书。”
被点名的,乃是户部尚书李庆!一位在朝近三十年的老臣,素以持重(或者说圆滑)着称!
李庆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蜡黄,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老臣……老臣有罪!老臣糊涂啊!”
他甚至没有等皇帝询问具体何事,便已然崩溃!因为名单上记录的,是他年轻时一桩极其不光彩的、涉及科举舞弊的旧案,此事若曝光,他不仅身败名裂,更可能累及家族!这几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活在这阴影之下,如今被皇帝当庭点破,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李庆的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朱棣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继续在名单上移动,然后再次点名。
“张御史。”
“王侍郎。”
“陈都督。”
……
每点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官员面无人色地出列跪倒,或痛哭流涕,或瘫软如泥,或面如死灰。他们之中,有的确实罪有应得,有的则是被捏造把柄胁迫,但在此刻,在那本染血的名单和永乐皇帝冰冷的目光下,他们都选择了屈服和坦白。
金銮殿上,跪倒的官员越来越多,求饶声、忏悔声、啜泣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而震撼的画面。那些尚且“清白”的官员,看着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同僚如此不堪,心中亦是骇然无比,对那本名单和背后的“空心人”组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王振和冯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死灰色。他们知道,大势已去!皇帝根本不需要他们承认,名单本身,以及这些官员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赵无咎是“空心人”核心成员的事实,已然板上钉钉!而他们与赵无咎过往的密切往来,此刻成了洗刷不掉的污点!
朱棣合上了名单,那“啪”的一声轻响,如同丧钟,敲在王振和冯保的心头。
皇帝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王振。”
“冯保。”
两人浑身剧颤,噗通跪倒,涕泪横流:“陛下!老奴冤枉!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
“是那赵无咎欺瞒老奴!老奴实不知情啊!”
到了此时,他们只能拼命撇清关系,将罪责全部推给已死的赵无咎。
“不知情?”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赵无咎一个镇抚使,若无尔等内应,如何能轻易将玉玺失窃之罪,栽赃到一位皇史宬修撰头上?东厂曹焱,又是被何人构陷架空?尔等当真以为,朕老了,糊涂了,便可以任由尔等蒙蔽了吗?!”
最后一句,声调陡然拔高,如同沉睡的雄狮发出震怒的咆哮,蕴含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杀意!整个金銮殿仿佛都在这一声怒喝中摇晃!
王振和冯保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绝望的呜咽。他们知道,皇帝什么都知道!之前的沉默,不过是引蛇出洞,等待最终收网的时刻!而辛诚的出现,恰好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给了皇帝一个彻底清洗的完美借口!
“传朕旨意!”
朱棣的声音恢复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金铁交鸣般的决断,是掌控生杀予夺的冷酷!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提督东厂太监冯保,勾结奸佞,渎职乱政,构陷忠良,欺君罔上!着即革去所有职务,抄没家产,押入北镇抚司诏狱,严加审讯!其族中子弟、门生故旧,凡有牵连者,一体拿问!”
“锦衣卫北镇抚使赵无咎,虽已伏诛,然罪大恶极,着追夺一切官身诰命,削籍为民,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名单所涉一应官员,无论品级,即刻停职,由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依《大明律》及涉案情节,从严从重论处!绝不姑息!”
一连串的旨意,如同九天雷霆,轰然落下!罢黜、抄家、下狱、夷族!永乐皇帝的怒火与铁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要借此事,不仅清除“空心人”的党羽,更要狠狠震慑朝堂,将任何敢于结党营私、欺瞒于他的苗头,彻底扼杀!
侍卫如狼似虎地涌入大殿,将瘫软如泥的王振、冯保,以及那些面如死灰的涉案官员,逐一拖拽出去。求饶声、哭喊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殿内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无形的)。
处理完这些,朱棣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依旧挺立殿中的辛诚,以及他身旁的沈青棠身上。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这位今日搅动了整个朝局,掀翻了两位内相,引发了永乐朝一场巨大地震的年轻人,将会得到怎样的结局?
朱棣看着辛诚,看着他苍白而坚定的面容,看着他即便在如此威压下依旧清澈执着的眼神,沉默了半晌。这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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