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傍晚在馆驿汇合,交流所得。
沈青棠那边,从账册中发现永昌当铺在约摸一月前,确实有一笔异常的低价抵押记录,物件描述与钱掌柜所言吻合。她还打听到,那段时间,城中几个大夫似乎都接诊过患有严重伤寒的病人。
秦烈焰则复述了从钱掌柜那里“问”出的情报。
辛诚听着两人的叙述,结合自己无功而返的走访,坐在灯下,默默推演。
“外族姑娘……雨季急需用钱……典当随身贵重之物……被坑……”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桌上虚划,“什么样的状况,会让一个异乡人在雨季不惜典当明显是身份象征的贵重物品,也要立刻拿到钱?”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除非是遇到了急需钱财救命的突发状况。而雨季最常见的急症,便是伤寒。患者需及时就医、用药,可能还需要特殊的保暖之物,这些都需银钱。”
沈青棠接口道:“我打听到,那段时间,城南的‘济世堂’李大夫和城东的‘保和堂’张大夫,都接诊过病情很重的伤寒病人,而且似乎是出诊。”
辛诚精神一振:“查!重点查这两位大夫,问清楚他们接诊的伤寒病人情况,尤其是,是否有一对年轻男女,男子重病,女子照料!”
这一次,有了明确方向,调查顺利了许多。沈青棠利用其细心与亲和力,很快从那位李大夫口中得知,约一月前,确有一对年轻男女找他出诊,男子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症状极重,像是受了风寒又兼旧伤复发。那女子衣着虽朴素,但气质不凡,尤其焦急,出手倒是阔绰(显然是典当所得)。他开了几剂猛药,后续情况便不知了。
而张大夫则是在李大夫之后被请去的,负责后续调理。他印象更深一些,因为那男子恢复得极快,体质异于常人,而且那女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们住在哪里?”辛诚追问。
张大夫回忆了一下,说了个地址,是城西一处租金低廉、鱼龙混杂的小院。
线索终于串联起来了!
辛诚几乎可以断定,那对男女就是凌云和王女!王女为救重伤的凌云,典当玉佩匕首被坑,凌云伤愈后,先是潜入当铺取回物件(第一次失窃),继而可能因愤懑或因王女的提议,开始了针对北通商会当铺的“劫富济贫”(第二次及后续失窃)。
“果然是他们……” 辛诚心中复杂。凌云此举,虽是事出有因,甚至带着侠义色彩,但终究是触犯了《大明律》,盗窃官商,数额巨大。此事若告知陈潇,以陈潇的立场和手段,凌云和王女恐怕难逃牢狱之灾,甚至可能被用来做文章,牵连更广。
他不能告诉陈潇。
至少,在见到凌云,了解全部情况之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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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那处简陋的小院内,凌云和阿古娜并未意识到他们已被多方盯上。
阿古娜已经换上了一身汉家女子的襦裙,淡雅的浅绿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少了几分草原的飒爽,多了几分江南的婉约,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和略带异域风情的五官,依旧引人注目。她缠着凌云,非要再去之前撒过钱的贫民区看看。
“师傅,我们就去看看嘛!看看那些拿到钱的人,是不是过得好些了!”阿古娜扯着凌云的袖子,眼中满是期待,“长生天说,帮助他人会得到保佑,我想去看看我们的保佑在哪里!”
凌云被她缠得无法,加之自己也想确认一下是否留下痕迹,便默许了。
两人趁着午后人流较多时,悄然混入了城西的贫民区。
果然,在一些肮脏破败的巷弄里,隐约能听到一些贫民在低声议论着“夜叉罗刹”的恩德,感谢他们送来的“救命钱”,让他们能吃上几顿饱饭,或者买些药治咳嗽。甚至有几个孩童,在用捡来的碎银子互相炫耀。
阿古娜听着这些议论,看着那些孩童脸上的笑容,心中如同喝了蜜一样甜,她得意地看向凌云,小声道:“师傅,你听!他们在感谢我们呢!我们做的是对的!”
凌云面色依旧冷峻,但眼神微微缓和。行侠仗义,快意恩仇,这本就是江湖儿郎所向往的。能看到受助者的笑容,他心中亦非毫无波澜。
然而,当他们转到另一条稍微宽敞些的街道,准备返回住处时,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议论。
几个穿着体面些、像是小商户模样的人,正聚在一家茶馆门口,义愤填膺地议论着。
“呸!什么夜叉罗刹!根本就是两个祸害!”
“就是!老张家祖传的那个翡翠扳指,死当了放在‘汇通当铺’,本想着年底攒够钱赎回来的,结果可好,被那两个天杀的贼偷了去,不知扔给了哪个穷鬼!那穷鬼不识货,转手几文钱就卖给了街上的混混,最后不知怎么落在了城北赵员外手里!”
“赵员外那可是……唉,说不得。老张去理论,反被诬陷偷窃,打了个半死,家都散了!”
“还有东街的李寡妇,她丈夫留下的那根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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