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叛军和机关兽在内外夹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胜利,已然注定。
然而,阿古娜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她疯了般冲到凌云身边,也顾不得什么可汗威仪,双手颤抖地扶住他,泪眼婆娑地检查着他的伤势。那顶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貂皮王冠,在她剧烈的动作中悄然滑落,掉在沾染了鲜血和泥土的草地上,无人顾及。
“师傅!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后怕与无法掩饰的深情。
凌云看着她那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与情意,感受着她扶着自己手臂那微微的颤抖,心中最坚硬的壁垒,仿佛也在这一刻被悄然融化。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因气血翻涌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无碍,一点小伤。”
阿古娜的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她仰着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望着他那双总是沉静、此刻却映满自己身影的眼眸,积蓄了太久的情感,如同雪山融汇的春洪,再也无法抑制,冲破了所有的身份枷锁与理智堤防,在这刚刚平息了厮杀、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上,在无数草原勇士的注视下,清晰地、颤抖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宣之于口:
“凌云!我……我心悦你!从很久以前就是!不是徒弟对师父,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我不要只做你的徒弟!我不要只远远地看着你!我怕……我怕今天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万军俱静,唯有风声呜咽,仿佛在传递着这石破天惊的告白。
所有幸存的草原勇士,都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可汗,看着那个刚刚带领他们赢得最终胜利、此刻却如同寻常女子般袒露心迹的首领,眼中没有惊诧,只有深深的动容与理解。
凌云沉默着,他看着阿古娜那布满泪痕却倔强昂起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炽热与决绝,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天墉城倔强地要拜他为师的小女孩。时光流转,她已成长为翱翔九天的鹰,可那份深植于心的情愫,却从未改变。
过了许久,在阿古娜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磐石落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也传入周围每一个屏息凝神的人心中:
“嗯。”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迎视着她,补充了三个字:
“我听见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动的回应,只有一个最简洁的确认。但这对于内敛如凌云而言,已是所能做出的、最直接、最郑重的答复。
阿古娜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却是喜悦与幸福的泪水。她不顾一切地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凌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她颤抖的身躯。
残阳如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战争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抚平,失去亲人的悲痛需要岁月来冲淡,但在此刻,在这胜利与新生交织的节点上,一份跨越了身份、责任与生死的情感,终于得以确认,如同在废墟中顽强绽放的花朵,昭示着生命与希望的不朽。
喜欢致诚请大家收藏:(m.20xs.org)致诚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