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暗流中第一枚种子发芽。
蔡侯的联络人带回消息:鲁侯与许侯之间,不断有私下折冲的书信;宋国使者向东已许诺将兵不出边境,但有条件——若蔡侯不先举事。
表面看似同心的诸侯,此刻却各怀顾虑。
周公的密使又一次带回情报:齐国在观察,燕国在观望,而韩、卫二国虽有怨言,但更怕成为首当其冲者。
然而,流言的力量远比周公预料的更快蔓延。
关东密谋者开始利用民间商旅在镐京城外不断散布更猛的传单,甚至有人在市井插设匿名木牌,写着“周公欲篡政,天下当清君侧”。
这些煽动并非空穴来风,某些城中商贾和流民因战争受创,易被情绪摆布。
于是骚乱的火苗又在几个城隍中被点燃。
周公对此并不惊慌。他知道关键在于先发制人,让真正的挑拨者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马脚。
于是在一个风向刚好有利的清晨,他在朝堂上召集诸侯使节,并公开宣读了两则特别的条令:一是凡来朝议事,需以国君名义入列,不得擅自出言鼓动下情;二是若有异动,朝廷可立刻派郡将入诸侯内示威。
宣判之中,他还故意提及了几桩最近被侦知的小事,像是“某使者私带刀剑入镐京,被巡卒所截”的细节,细节之中均指向了刚才所知的密谋线索。
这一番公开施压,达到了周公的预期:在诸侯面前,曾经狼狈时恃势嚣张者,脸色瞬间变了。
蔡侯在众人面前又怒又急,他想反驳,却发现众侯中已有几人对其表示隐忍与冷眼。
蔡侯知道,若此时再逼周公,可能会被孤立。于是表面上他咬牙切齿,仍强作镇定,私下里却不得不退回去思考下一步。
但蔡侯不甘心失败,他在暗中决定再投下更大的石子——派出一支轻骑,装作“流民之师”,在傍晚转入镐京近郊,挑起小规模的骚乱。
其用意一面是试探周军反应速度,一面是继续制造民间恐慌,逼迫朝廷以兵力压榨,令周公疲于应对。
不料,周公早有预料。他的亲军在城外早已设伏,且在夜色中以挑灯示衅,装作慌乱,事实上却在待机。
那轻骑刚一入城郊,即遇长戈列阵。周公亲自出阵,面如寒铁,令言简意赅:“汝等若为流民,且自离去;若为诸侯之伪装,尔等即入法网。”
挑动者见势不妙,轻骑溃散,几个被捕的头目在审讯中竟然吐露了更多细节:蔡侯确有调遣,鲁侯与许侯有书信往来,齐国的使者也曾半夜与燕侯指计。
审讯的口供如一根根火炬,将关东暗谋的图景逐渐照亮。
周公并未当场大举处死,他更险而深的手段是将这些口供分流给各诸侯知晓,让他们自相猜忌。
诸侯之间的互信因此不断消磨。
更要紧的是,周公在北郊设下一场“示威性审讯”——他把捕获的轻骑头目押至城门之下,公开审问,令各国使节亲耳听见他们的供述。
那些供述如同刀锋,割裂了原本脆弱的合谋。
被揭穿的诸侯面子尽失,蔡侯更是面红耳赤,但他偷偷派出的另一股暗线却仍未露形。
周公知道,表面的胜利并不等于彻底平定,他下令加紧情报网的渗透,挖出更深的联络点。
他派出一名看似平凡却机关算尽的密探入齐国,假扮商人,去接近齐侯的内圈,查寻其后援与银两流向。
几日之后,那名密探带回了更重要的证据:齐侯与燕侯之间的银票来往图样、几处秘密集结的粮草位置、以及数名被买通的边将姓名。
这些证据并非风言风语,而是实实在在的物件,足以在朝堂上成为定案的凭据。
周公握着这些物证,终于在朝会上一举点名,直指数位诸侯的名下有“助乱之资”。
当众被点名,诸侯再无回避之词,氛围如寒冬骤降。
齐侯勃然大怒,欲起身反驳,却被周公以礼相制:周公举起手中的《周礼》卷轴,朗声说道:“礼者治本,乱者必自丧。诸侯当守分,而不应以谣惑国人。当听命者,乃天子之臣;违命者,虽为侯亦为匹夫。”
他的声调平静但字字如铁锤击石,这种以礼驳乱的方式,令在场很多本心动摇的诸侯,心中暗自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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