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忠州的院落里,邢秉懿抱着易念枫,坐在灯下,看着易枫写的信,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淮南西路的院落里,朱琏和赵福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聊着到了东京之后的日子,聊着要给易念枫准备什么礼物。
她们都知道,这一路或许还有艰险,或许还要走不少日子,但一想到能和易枫团聚,能见到彼此,所有的辛苦都变得值得。而远在东京的易枫,站在城头,望着忠州和淮南西路的方向,心里也满是期待——等她们都到了东京,这乱世里的家,才算真正完整了。
东京城的晨光刚驱散晨雾,南门外就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与车轮声。守城的士兵最先探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漫天,一支绵长的队伍正缓缓逼近——最前面是玄甲凛凛的易军骑兵,中间是载着人的马车与步行的人群,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像是一条蜿蜒的长龙,朝着城门方向而来。
“快!快去禀报宗将军和易将军!大部队到了!”士兵们瞬间沸腾,一边派人往城内报信,一边握紧手中的长枪,目光紧紧盯着那支队伍,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不多时,宗泽与易枫便并肩登上了城墙。宗泽扶着城墙的青砖,眯眼望向那支队伍,起初还只是觉得人多,可随着队伍越来越近,他看清了人群中的身影——那一个个穿着素衣、面色虽有疲惫却难掩贵气的女子,还有不少身着旧朝官服、神态肃穆的官员,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城墙的砖缝。
“这……这得有十几万吧?”宗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易枫,眼神里满是震惊,“之前听你说攻破金国上京,救了宗室女子和百官家眷,老夫还以为你只是救了一小部分,没想到……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你这孩子,竟瞒了老夫这么大的事!”
易枫望着城下的队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很平静:“之前局势未稳,怕消息传出去引来金人反扑,便没敢声张。如今东京安稳了,也该让她们回家了。”
说话间,队伍已到了城门口。易军骑兵勒住马,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对着城墙上的易枫与宗泽抱拳道:“将军!宗室、百官家眷共计一十三万两千余人,尽数安全送达!”
城墙上的士兵与城内闻讯赶来的百姓,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中有不少人的家人也在战乱中被金人掳走,此刻见这么多宗室与官员家眷归来,仿佛看到了自己亲人归来的希望。
宗泽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下城墙,直奔城门而去。刚到城门口,他的目光就被人群中的几位女子吸引——那是茂德帝姬赵福金、嘉德帝姬赵玉盘、荣德帝姬赵金奴,还有韦贤妃、乔贵妃、王贵妃、朱慎妃……这些人,都是他当年在宫中常见的面孔,如今却历经磨难,终于重返故土。
“老臣宗泽,拜见各位娘娘、帝姬!”宗泽撩起衣袍,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当年靖康之难,老臣未能护住各位,心中愧疚万分。今日见各位平安归来,老臣……老臣终能安心了!”说罢,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将军,竟对着众人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前的泥土。
“宗将军快请起!”韦贤妃连忙上前,伸手去扶宗泽,她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当年之事,非将军之过,是我大宋国力衰弱,才遭此劫难。今日能重返东京,多亏了易将军与各位将士,将军不必如此。”
嘉德帝姬也含泪道:“宗将军一心为国,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能回家,已是天大的幸事,将军快起来吧。”
周围的宗室女子与百官家眷,见宗泽如此,也纷纷红了眼眶。那些曾在朝中任职的官员,也跟着跪了下去,对着宗泽与城楼上的易枫叩首:“多谢易将军、宗将军救我等脱离苦海,重返故土!我等愿为东京安危,尽绵薄之力!”
城门口的百姓们,见此情景,也纷纷跪了下来,对着归来的宗室与官员们,对着城楼上的易枫,齐声喊道:“恭迎娘娘、帝姬、大人归来!多谢易将军!多谢宗将军!”
一时间,城门口满是跪拜的身影,哭声与感谢声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丝毫混乱,反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温暖与坚定。
易枫走下城墙,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他上前扶起宗泽,又对着众人道:“各位不必多礼。东京是你们的家,你们本就该回来。如今金人虽退,却仍有隐患,往后还需各位与我等一同守护东京,守护大宋的故土。”
“愿随易将军、宗将军守护东京!”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城门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城门口的人群身上,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宗泽看着身边熟悉的旧人,看着欢呼的百姓,看着意气风发的易枫,突然觉得,大宋的希望,或许真的回来了。那些曾在靖康之难中失去的尊严与荣耀,终将在他们的手中,一点点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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