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愣了愣,随即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好,你想聊什么?”
白玉堂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目光坦诚而温和:“不是我问你,是我想听听你说。”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说说你当年在矾楼的日子吧,说说你第一次见宋徽宗时,是不是很害怕;说说你和周邦彦先生唱和时,有没有过一点开心;说说那些夜里,你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是不是也盼着能离开那里,过安稳的日子。”
李师师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以为白玉堂会避开这个话题,以为他会慢慢淡忘,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还想听听她的过往——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委屈与无奈,从未有人这般认真地想要倾听。
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她看着白玉堂,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玉堂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里满是耐心与温柔,像在告诉她:别急,我在听,我会一直听。
晚风拂过庭院,梧桐叶轻轻作响,像是在为这迟来的坦诚伴奏。李师师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我第一次见先帝的时候,是矾楼的老鸨逼着去的……”
她慢慢说着,从第一次见宋徽宗时的恐惧,到后来用诗词与他保持距离的小心;从与周邦彦因词结缘的短暂慰藉,到得知周邦彦想赎身却不敢的失落;从无数个夜里望着月亮盼自由的孤独,到靖康之难时趁机逃离矾楼的庆幸……那些她从未对人说起的过往,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此刻都化作了泪水,伴着话语,一点点倾诉出来。
白玉堂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说话。他看着她落泪时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说起“盼自由”时眼中的光,看着她提及逃离矾楼时的释然,心里的那根刺,一点点变软、变轻。他终于明白,她的过往不是“不堪”,而是“挣扎”;不是“自愿”,而是“求生”。
当李师师说完最后一个字,再也忍不住,趴在石桌上哭了起来。白玉堂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对不起,师师,我以前太急躁了,没好好听你说这些。”
李师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你不怪我了吗?”
“我从来没怪过你。”白玉堂蹲下身,伸手拭去她的眼泪,目光里满是珍视,“我只是以前太笨,没懂你的无奈。往后,你的过去,我陪你一起放下;你的未来,我陪你一起过。”
李师师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委屈,而是释然。她伸出手,紧紧抱住白玉堂的脖子,声音哽咽:“谢谢你,玉堂,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白玉堂轻轻回抱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他知道,解开这个心结,只是他们感情里的第一步,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不再害怕,也不再烦躁——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感情,不是逃避过往,而是携手面对;不是忘记过去,而是理解过往,然后一起走向未来。
庭院里的茶香渐渐散去,夕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传来玄黄士兵换岗的号角声,沉稳而有力,像是在为这乱世中的一对恋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而帐中的易枫,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端起茶杯,对着窗外的暮色,轻轻笑了笑——他知道,白玉堂这小子,终于懂了“珍惜”二字的分量。
易枫的中军帐内,烛火通明,将案上的军图与散落的文书映照得格外清晰。刚与白玉堂谈完心,帐外便传来亲兵轻叩帐帘的声音:“将军,白将军与李姑娘来了。”
易枫放下手中的茶盏,青瓷杯底与木案碰撞发出轻响,他抬声道:“进来。”
帐帘被掀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白玉堂牵着李师师的手——白玉堂眉宇间的沉郁已消散大半,神色舒展了许多,指尖轻轻握着李师师的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李师师则微微垂着眼,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步幅轻缓,显然还带着几分初见易枫的拘谨。
“首领。”白玉堂率先开口,语气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他拉着李师师上前,目光落在易枫身上,带着几分感激——若不是方才易枫的开导,他此刻怕是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错过了与李师师坦诚的机会。
易枫抬眸看向二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了指桌旁的两张座椅:“坐,刚让亲兵换了新茶,还热着。”他话音刚落,帐后便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赵福金端着一个描金茶盘走了出来,茶盘上放着两只白瓷茶杯,杯沿还冒着细密的热气。
“白大哥,李姐姐。”赵福金笑着打招呼,走到李师师身边,将茶盘递到她面前,“这是刚泡的雨前龙井,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她知晓李师师曾是矾楼中人,对茶酒一道想必颇有见地,倒茶时特意将茶杯的把手转向她顺手的方向,细节处满是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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