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帐内密议瞒死讯 深院心牵未归人
应天府的营帐内正密议重重时,东京城的内院深处,却透着另一番安静的沉郁。已是深秋,院中的梧桐落了满地金黄,朱琏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半幅未绣完的锦帕——那是她给易承宇准备的生辰礼,针脚细密地绣着展翅的雄鹰,可指尖却频频出错,丝线几次缠在针上,扯得她指尖微微发疼。
“夫人,喝点热茶暖暖手吧。”侍女端着茶盏过来,轻声劝道,“您都坐了半个时辰了,眼睛该累了。”
朱琏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没什么暖意。她望向窗外——易枫出征前,曾站在这棵梧桐树下,笑着说“等我打完这仗回来,就陪承宇放风筝”,如今已过去月余,只收到过一封报平安的书信,再无消息。她轻轻叹了口气:“承宇呢?今日有没有闹着要找父亲?”
“小公子在院里跟乳母玩呢,倒是没闹,就是刚才看到别家的孩子跟着父亲逛集市,悄悄问乳母‘爹爹什么时候回来’。”侍女的声音放得更轻,生怕触动朱琏的心事。
朱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放下锦帕,起身走到院门口——果然看到易承宇正蹲在地上,用小石子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乳母在一旁轻声哄着。她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儿子,声音温柔:“承宇乖,爹爹在外面打坏人,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爹爹会给你带糖葫芦,还会陪你放风筝。”
易承宇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期待:“真的吗?爹爹不会骗我吧?”
“不会的。”朱琏笑着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担忧——她总觉得这次易枫出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让她心慌,夜里常常梦见他浑身是血地回来,醒来时总惊出一身冷汗。
隔壁的院落里,赵福金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兵书——那是易枫留在东京的,她看不懂上面的阵法,却总喜欢翻一翻,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秋风卷起落在廊上的梧桐叶,她伸手接住,指尖的凉意让她想起去年寒冬,易枫把暖手的汤婆子塞进她手里,笑着说“你身子弱,别冻着”。
“夫人,邢夫人来了。”侍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赵福金抬头,看到邢秉懿抱着易念枫走了过来,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袍。邢秉懿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念枫昨夜又闹了半宿,她没睡好,心里还总惦记着易枫的消息。
“福金姐姐。”邢秉懿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着怀里的易念枫,“你也在想易枫吗?我这几日总心神不宁,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只说易军还在应天府,没说易枫什么时候回来。”
赵福金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我也在等消息。易枫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们,会平安回来的。”话虽这么说,她自己心里却也没底——金军的凶残她是知道的,这次易枫带十万大军出征,对战的又是完颜宗弼那样的强敌,怎么可能不担心。
邢秉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易念枫,小家伙的眉眼像极了易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轻声道:“念枫还没见过他爹爹几次呢,易枫答应过,等他回来,要教念枫骑马,教他读书……他不能食言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哽咽,她连忙别过脸,怕赵福金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赵福金也沉默了,她望着院外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祷——不管是为了她们,还是为了易军的将士,为了东京的百姓,易枫都一定要平安回来。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应天府营帐内,她牵挂的人已身陷绝境,而她与邢秉懿、朱琏,早已成了临安与易军博弈的关键筹码,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院中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落在邢秉懿抱着易念枫的锦袍上,像极了无人知晓的心事,轻轻覆在时光里,等着那个归人,亲手将它拂去。
东京内院的秋意愈发浓了,朱琏提着食盒走过长廊,锦帕上绣到一半的雄鹰被她暂且收进袖中——今日她特意做了易枫爱吃的枣泥糕,借口“给守营的将士们分些点心”,想亲自去营中探探消息。
刚走到内院门口,就被守卫拦住了。领头的士兵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夫人,赵统领有令,近日局势不稳,内院需严加守卫,您若要外出,需得他的手令才行。”
朱琏握着食盒的手指微微一紧。往日她要去营中,守卫只会笑着放行,从不会提“手令”二字。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赵统领何时下的令?我昨日让侍女送衣物去给林将军,怎么也被拦了回来?”
“是昨日傍晚传的令,”士兵的头垂得更低,“林将军说军务繁忙,衣物暂不用送,让夫人安心待在内院。”
朱琏心中的疑虑又深了一层。林萧向来粗中有细,以往她送东西,哪怕再忙,也会让人收下并回句“谢夫人”,如今却连面都不愿见,还找了这么个敷衍的借口。她没有再追问,只点了点头:“既如此,那这枣泥糕就劳烦你们转交给林将军吧,告诉他……让他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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