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那道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深可见骨(并非真实骨骼,而是能量冲突的具象),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狂暴的暗金火焰疯狂燃烧;右眼瞳孔深处,则是一片冰封的七彩琉璃漩涡!
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突、撕咬、湮灭,每一次碰撞都让她身体剧震,裂纹加深,血珠渗出又被蒸发或冻结。巨大的痛苦让她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沉浮,无数混乱的意志碎片如同尖刀在搅动她的灵魂。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到如同破风箱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而在她身体的最深处,胸口的位置。那点原本微弱的琉璃心核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混合了七彩佛光与暗金斗焰的奇异光芒!它成了两种狂暴力量冲突的核心,如同风暴的中心,艰难地维系着这具濒临彻底崩溃的凡人身躯不至于瞬间炸裂!
同时,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融合了佛性慈悲与斗战意志的奇异暖流,正从这核心处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勉强缝合着她被撕裂的灵魂,维系着她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清明。
这暖流,是唯一的锚点。
让她在无边的痛苦炼狱中,还知道“我”是谁,还记着……那个为了救她,最终化为了满地琉璃碎屑的身影。
无目龙僧远远地看着这一切,眼窟窿中的惨绿魂火疯狂跳动,充满了贪婪、狂热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渺小凡人少女的体内,此刻正封印着何等恐怖而混乱的力量!那正是龙王法旨要求剥离的“佛种”以及叛逆的本源!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和亵渎,但结果……似乎正是他想要的!一个移动的、脆弱的“容器”,远比那桀骜不屈的斗神本身……更容易掌控和剥离!
他仅存的、紧握着残破经卷的左手,微微抬起,惨白鱼皮上残留的扭曲梵文开始散发出污秽的光芒。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容器”在力量冲突下彻底崩溃、或者力量暂时平息的瞬间。那时,便是他出手剥离、完成法旨的时刻!
阿汐僵立在琉璃的尘埃与墨绿的光雾中,身体是冰与火的地狱,灵魂被无数混乱的意志撕扯。巨大的痛苦如同永恒的潮汐,一次次将她推向意识湮灭的深渊。每一次沉沦的边缘,胸口那点融合核心散发出的微弱暖流,便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将她艰难地拉回片刻的清醒。
清醒,意味着更清晰地感受那非人的折磨。
她看到了自己左手臂上绑着的那半截冰冷的鱼叉尖。锋利的边缘在左半身灼热的高温下,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寒芒,硌着她滚烫的皮肤。这简陋的武器,这来自渔村最后的印记,此刻成了连接她与“现实”的微弱纽带。
不能倒下……光……还在……
一个破碎的念头,在剧痛的间隙顽强地升起。
她不知道这“光”指的是体内那混乱的核心,还是那点维系她意识的暖流,亦或是……那个消散的身影留给她的最后守护。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残存的意志力,对抗着身体的痉挛,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模糊的泪水和扭曲的视野,越过弥漫的琉璃尘埃,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那个仅剩独臂、捧着残破经卷、眼窟窿中燃烧着贪婪魂火的无目龙僧。
那怨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她的灵魂上。
阿汐沾满血污和冰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巨大的痛苦和混乱扭曲了她的感知,却无法磨灭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破釜沉舟后的冰冷决绝。
她不再试图控制体内那足以毁灭星辰的狂暴力量。那超出了她的理解,也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只是……握紧了右拳。指甲深深掐入被冰晶覆盖、麻木的掌心,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疼痛来提醒自己“存在”。
然后,在无目龙僧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在体内冰火炼狱的疯狂撕扯中,阿汐拖着那具一半赤红灼热、一半七彩冰封、眉心裂纹狰狞、不断颤抖痉挛的残破身躯,朝着无目龙僧的方向,朝着那低沉嗡鸣声传来的、这座骸骨佛面城最核心的方向,极其艰难地、一步……一步……地……
挪动了脚步。
赤脚踏在冰冷的藻泥和琉璃的碎屑上,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一个混合着灼热蒸汽与冰霜的、扭曲的脚印。身体摇晃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炸裂。
但她没有停。
走向那污秽的源头,走向最后的战场。带着体内封印的佛魔之力,带着那点不肯熄灭的微光,带着满身伤痕与破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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