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黑烟更盛,那宦官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眼中红芒稍褪,露出片刻的清明与巨大的恐惧,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陈默退后一步,心中已然明了。这绝非寻常瘴疠或邪祟附体,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直蚀本源、污染神魂的恶毒力量。其根源,必然与笼罩王宫、甚至全城的晦涩气息同出一源。
王总管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叹了口气,推门进来:“如何?可看出什么?这是月前侍奉陛下起居的一个小太监,突然发了疯,力大无穷,伤了好几人,见人就咬……如今已是第三个了。”
陈默沉吟片刻,缓缓道:“此非寻常疯病,乃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能量蚀体,已伤及根本。”
王总管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能量蚀体?果然……仙师们也是如此说,却都无法可解。你可有办法?”
“须找到根源,方能对症。” 陈默道,“否则,如釜底抽薪,治标不治本。”
王总管盯着陈默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的价值,最终一咬牙:“好!你既有此见识,咱家便带你去见陛下!但切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不可外传,更不可失仪!”
这一次,他们径直走向那晦暗气息最浓烈的中心——国王寝宫。
越靠近那里,守卫越森严,且不再是普通甲士,而换成了更多像李仙师那样的修士,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寝宫周围甚至布置了简单的阵法,光华流转,却似乎也被那晦暗气息侵蚀得灵光黯淡。
踏入寝宫大门的一刹那,陈默只觉得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浓得化不开的药味、熏香、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无数怨魂低语的晦暗能量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宫殿内部极其宽敞,却显得阴冷空旷,帷幕低垂,光线昏暗。数十名太医、法师、修士垂首跪在外殿,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内殿传来一阵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时而如同风箱拉扯,时而如同野兽哀鸣。
王总管示意陈默在外稍候,自己先进去通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脸色苍白地出来,低声道:“陛下……准了。进去吧,万勿直视天颜,切记!”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缓步走入内殿。
内殿更加昏暗,只在龙床四周点着几盏长明灯,灯焰却跳动不定,投下扭曲摇曳的影子。龙床上,厚厚的锦被下,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蜷缩着,不时剧烈地咳嗽、颤抖。
而在陈默的混沌之瞳视角下,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只见一条庞大无比、却黯淡无光、几乎完全被黑灰色病气与粘稠如浆的晦暗能量缠绕的国运龙气,正痛苦地盘旋在龙床上空!这龙气本该金光灿灿、护佑一国,此刻却如同被无数污秽的锁链捆缚,龙躯千疮百孔,发出无声的哀鸣。它的每一片鳞片下,都渗透出那令人作呕的太初晦暗!
而躺在床上的国王,其情况比那小太监严重何止百倍!他的肉身几乎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他的三魂七魄,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闪烁着晦暗光泽的丝线缠绕、穿刺,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这些丝线的另一端,则深深扎根于那被污染的国运龙气之中,更延伸向虚空深处,连接着某个冰冷、贪婪、漠然的可怕意志!
这根本不是病!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一种以国王神魂和一国气运为食粮,通过国运龙气扩散,污染整个国家的恐怖仪式!而那股太初晦暗,正是这诅咒的核心与催化剂!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怀中的莲台残骸在此地剧烈地悸动起来,并非因为与玄奘的感应,而是出于对这股极端污秽邪恶力量的本能排斥与警示!
“呃……呃……” 国王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艰难地睁开眼。他的眼窝深陷,瞳孔涣散,却在最深处,残留着一丝属于他本人的、极度痛苦与哀求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望向岸边的最后一眼。
“仙师……救……救我……救救……朱紫……” 他伸出枯柴般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陈默站在原地,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为何连东土大唐的高僧都束手无策。这已非凡俗医术或普通法术所能解决,这是涉及国运、神魂、以及某种位阶极高的邪恶存在的恐怖阴谋!
那太初之主的身影,在他心中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心悸。祂不仅窃取灵山功德,竟还将触角伸向了人间王朝,以一国君民为刍狗!
就在陈默心神震动之际,床上的国王突然情况突变!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那丝残存的人性光芒瞬间被浓郁的晦暗吞噬,整个身体剧烈地反向弓起,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缠绕在他神魂和国运龙气上的那些晦暗丝线骤然亮起!
嗡——!
一股冰冷、暴虐、充满贪婪吞噬意味的意志,如同潮水般从国王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寝宫!
“不好!” 陈默脸色一变,瞬间后退。
殿外跪着的太医法师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高呼“陛下息怒”。
而一直守在殿外的李仙师和王总管则猛地冲了进来,看到国王异状,李仙师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竟不惊反喜,猛地指向陈默,厉声喝道:“大胆妖人!你对陛下做了什么?!竟引得陛下邪毒攻心!来人,将他拿下!”
几乎同时,陈默感觉到,数道强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自己,从寝宫阴暗的角落中浮现而出,显然是早已埋伏好的修士!
陷阱!
从李仙师带他入宫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他们需要的或许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医生,而是一个合适的、有能力引动国王体内诅咒反噬的“替罪羊”!
国王的突然异变,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被那李仙师或其背后之人暗中引爆!
危机瞬间爆发!
陈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龙床上那再次被非人痛苦折磨的国王,又看了一眼扑上来的修士和面露得色的李仙师。
看来,想低调查明真相、寻找药材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那么,便只能……
掀了这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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