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则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战意燃烧。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隐匿了气息,如同最顶尖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向着都城方向潜行而去,他要选择一个最震撼、最出其不意的时机和方式登场。
车迟国都城,城西登仙台。
一座高达数丈、以黑石垒砌的祭坛已然矗立在登仙台前方。坛上刻画着猩红的符文,中央竖立着一根缠绕着黑色锁链的石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成千上万的百姓被官兵驱赶着,围在祭坛四周,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只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在弥漫。
虎力、鹿力、羊力三仙,身着繁复华丽的道袍,头戴高冠,面容肃穆(或者说,是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暴虐与渴望),立于祭坛之上。他们身后,是数百名被铁链锁住、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僧侣。
午时将近,阳光直射而下,将祭坛的影子拉得极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灼热与冰冷交织的感觉。
虎力大仙上前一步,运起法力,声音如同滚雷,传遍四方:“奉天承运,涤荡妖氛!今有妖猴作乱,邪祟潜藏,祸乱我国!特以此不祥之僧,祭告上天,祈求仙师降下法力,护佑车迟,助登仙台早日功成,使我等得窥大道!”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许多百姓闻言,脸上露出狂热与期盼的神色,仿佛真的相信,牺牲这些“无用”的僧侣,就能换来国家的安宁与仙师的庇佑。
鹿力大仙手持拂尘,开始吟唱拗口的咒文,祭坛上的猩红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血腥的光芒。羊力大仙则双手结印,引动登仙台的力量,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邪气如同活物般,从登仙台深处涌出,缠绕向祭坛和那些僧侣。
绝望的哭泣声、哀求声从僧侣中响起,却被那宏大的咒文和百姓的沉默所淹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日晷的影子,缓缓指向午时三刻。
祭坛上的血腥光芒越来越盛,那灰黑色邪气如同贪婪的巨蟒,开始收缩,目标直指那些僧侣!
虎力大仙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法剑,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呔!三个假仁假义、戕害生灵的泼怪!尔等也配谈‘奉天承运’?!”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炸响!声音来自极高之处,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尊巨大无比的法相!那法相金盔金甲,脚踏祥云,手持如意金箍棒,面容威严,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只是这法相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仙灵之气与玄妙的变化之术凝聚而成,庞大无比,几乎笼罩了小半个都城天空,投下的阴影,瞬间将整个祭坛乃至登仙台都覆盖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无论是祭坛上的三妖,还是下方的百姓官兵,乃至那些绝望的僧侣,都怔怔地望着那顶天立地的巨大猴王法相!
虎力大仙手中的法剑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又惊又怒:“猴头!你…!”
“你什么你!”孙悟空那宏大如钟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鄙夷与嘲讽,“尔等自称得道,却行此血祭邪法,与妖魔何异?!今日俺老孙便与尔等赌赛一番!就赌你们最擅长的‘道法神通’!若你们赢了,俺老孙扭头便走,不再管你车迟国闲事!若你们输了…”
那巨大的法相俯下身,如同山岳倾颓,火眼金睛灼灼,锁定祭坛上的三妖,一字一句道:“立刻释放所有僧侣,拆了这劳什子登仙台,滚出车迟国,永世不得为祸!”
声浪滚滚,如同天宪,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虎力、鹿力、羊力三仙,以及所有被蒙蔽的百姓心上!
风暴,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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