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上,孙悟空缓缓起身,那历经水火风雷与五毒心魔而愈发璀璨的火眼金睛,平静地扫过下方。鹿力大仙昏迷不醒,被虎力与羊力慌忙扶住,喂下丹药,抬到后方救治。这位以心智见长的二国师,神魂遭受重创,即便能醒来,修为也必然大损。
虎力大仙与羊力大仙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如同被寒霜打过的枯叶,灰败中透着一丝绝望的狰狞。连输两阵!而且是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悬念!呼风唤雨被对方以近乎道法自然的手段碾压,坐禅定性在对方坚如磐石的道心面前一败涂地!他们赖以统治车迟国、甚至自以为傲的“玄门正道”神通,在齐天大圣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与不堪一击。
下方百姓的哗然与骚动,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震惊,更夹杂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以及看向三妖时,那再也掩饰不住的质疑与…一丝隐隐的快意。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怨气,似乎在孙悟空的连胜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些被枷锁束缚的僧侣,眼中希望的火光则越发明亮,诵经的声音虽然依旧低微,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力量。
虎力大仙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袖中紧握的黑色玉符几乎要被他捏碎。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鹿力,又看向身旁眼神惊惶不定的羊力,知道己方已到了悬崖边缘。这最后一阵,“隔板猜物”,已是背水一战,不容有失!否则,不仅仅是颜面扫地,更是登仙台计划彻底破产,国师怪罪下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踏步上前,声音嘶哑却强行拔高,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妖猴!休要得意!前两阵不过是我等大意!这第三阵,‘隔板猜物’,比拼的乃是玄妙推算与灵觉感知,绝非蛮力与运气可以糊弄!”
他转身,对着皇宫方向躬身一礼:“有请陛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车迟国王,在一众内侍与护卫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登上了法坛。这位年迈的国王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显然被眼前的阵仗和连番变故吓得不轻。他手中捧着一个一尺见方、雕刻着皇家纹饰的紫檀木盒,盒盖紧闭,上面贴着数道明黄色的符箓,显然是刚刚密封好的。
“陛…陛下,”虎力大仙对国王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便请陛下,亲自在此盒中放入一物,再由我等与那妖猴,各凭本事,猜出盒内为何物!”
国王哆嗦着点了点头,在内侍展开的屏风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件物品放入木盒中,然后盖紧盒盖,亲自贴上最后一道封条。整个过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木盒上,仿佛其中藏着决定国运的奥秘。
木盒被放置在法坛中央的一张玉案之上。
“妖猴!”虎力大仙看向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诡诈,“此盒乃紫檀木所制,能隔绝寻常神念探查,其上更有皇家龙气与符箓封印!你我轮流猜度,一人猜时,另一人需封闭六识,不得以任何方式窥探!谁先猜中,便是此阵胜者!若三猜不中,则算平局,前两阵作废,需再加赛!”
这规则,看似增加了难度与公平性,实则给了虎力大仙操作的空间。他早已暗中吩咐羊力,凭借其敏锐的感知与地脉煞气的增幅,在国王放置物品的瞬间,便已大致“嗅”到了那物品的气息!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是何物,但范围已缩小到极小的几种可能!他打算先让孙悟空猜,无论孙悟空猜什么,他都可以根据羊力的提示,选择接近的答案,甚至可以利用规则,在孙悟空猜错后,以秘法短暂影响国王心智或盒子周围的能量场,制造干扰或误导!
孙悟空自云台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法坛另一边,与虎力大仙遥遥相对。他瞥了一眼那紫檀木盒,火眼金睛微微闪烁,已然看穿了那木盒的材质与符箓的效力,也察觉到了虎力与羊力之间那隐晦的能量联系以及羊力大仙鼻翼微不可察的耸动。
“嘿嘿,有点意思。”孙悟空挠了挠手背,浑不在意地说道,“那就你先请吧,俺老孙让你先猜三次!”
他这看似大度实则轻蔑的态度,让虎力大仙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但虎力强忍下来,冷笑道:“既然你托大,本国师便不客气了!”
他走到玉案前,装模作样地闭目凝神,实则暗中接收着羊力大仙通过秘法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信息碎片——“…似有…金石之气…微带…檀香…形制…似方…”
结合这些信息与自己对国王喜好和身边常见之物的了解,虎力大仙心中迅速盘算。国王信道,常随身携带的…一方刻有祈福经文的小巧金印?或是…一枚蕴养多年的宝玉?
他睁开眼,故作高深道:“盒中之物,乃是一方…‘镇心驱邪’的金印!”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国王。国王在内侍的提示下,颤抖着上前,检查了一下封条完好,然后示意内侍当众打开木盒。
盒盖开启,里面静静躺着的,并非金印,而是一块温润剔透、雕刻着云龙纹的羊脂白玉佩!玉佩旁,还散落着几粒用来防潮的檀香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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