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从布满裂痕的混沌道种中流转而出的混沌之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本初的坚韧。它仿佛感受到了月灵儿那近乎虔诚的呼唤与引导,也感知到了自身所处的绝境。
月灵儿的心神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自身神识化作最轻柔的桥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一丝混沌之气,避开经脉中那些狂暴的毁灭能量,沿着一条相对完好的细小支脉,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周天运转。
这个过程,比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还要凶险万倍。月灵儿的神识必须精准地控制着混沌之气的流速和路径,既要避免触碰到盘踞在主要经脉中的毁灭能量,防止提前引爆冲突,又要确保这丝微弱的气流能够持续运转,不断壮大。
起初,混沌之气的运转滞涩无比,每前进一分,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月灵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脸色苍白如纸,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这是神识过度消耗的征兆。但她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毅力支撑着。
渐渐地,随着这一丝混沌之气在月灵儿引导下完成第一个微小的循环,重新回归道种之时,它仿佛从沉睡中彻底苏醒,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活性。道种表面的裂痕,似乎被这回归的本源之气滋润,黯淡的光芒微微稳定了一丝。
“有希望!”月灵儿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但她立刻压下情绪,更加专注地进行引导。
第二次循环,第三次循环……混沌之气如同滚雪球般,一丝丝地从道种中流出,在月灵儿精心规划的“安全路径”中运转,每次回归,都壮大一分,对道种的温养效果也增强一分。道种旋转的速度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加快,表面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不再有扩大的趋势,反而隐隐有种在破败中孕育新生的迹象。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那些盘踞的毁灭能量依旧在不断地侵蚀着林凡的生机,并且似乎感应到了混沌之气的活跃,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当月灵儿引导着已经壮大到发丝粗细的混沌之气,尝试贯通一条靠近主经脉的节点时,意外发生了!一缕灰黑色的毁灭能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主经脉中窜出,扑向那缕混沌之气!
“不好!”月灵儿心中惊呼,神识瞬间凝聚,试图将混沌之气拉回。但毁灭能量的速度太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缕混沌之气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灵性,猛地一颤,不再是温和的流转,而是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微小的、却带着至高无上湮灭意志的波动!
“嗤!”
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烙铁,那缕扑来的毁灭能量,在与这股波动接触的瞬间,竟被直接分解、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混沌之气本身,反而因此壮大了一丝!
月灵儿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是了!混沌之气的本质是演化与归墟,包容万物,亦能湮灭万物!这些毁灭能量虽然霸道,但其本质依旧是能量的一种形态!在层次更高的混沌本源面前,它们并非不可战胜,反而可能成为其壮大的养料!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大振!之前的策略是“躲避”和“维稳”,现在看来,或许可以尝试“主动净化”!
她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一味地寻找安全路径绕行,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逐渐壮大的混沌之气,如同派出精锐的扫荡小队,主动去清除那些盘踞在关键节点附近、相对孤立的毁灭能量簇。
过程依旧凶险。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小规模的能量对冲。月灵儿必须精确控制混沌之气的量和冲击力度,确保能湮灭对方,又不至于引起大规模的能量暴动。她的神识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流逝,脑袋如同要炸开般疼痛,但她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
林凡的身体,成为了一个微观的战场。月灵儿如同最高明的手术医生,以神识为刀,混沌之气为药,一点点地切除着致命的“肿瘤”。
随着越来越多的毁灭能量被混沌之气湮灭、吸收,林凡体内的情况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好转。破碎的经脉在混沌之气流过时,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滋养,虽然远未修复,但恶化的趋势被止住了。更重要的是,混沌道种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本源反馈,旋转越来越稳定,光芒也逐渐亮起,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散发出一种破而后立的顽强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灵儿感觉自己的神识即将枯竭,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她终于将最后一股较大的、盘踞在林凡心脉附近的毁灭能量彻底净化。
“嗡——”
就在最后一股毁灭能量消失的刹那,林凡丹田内的混沌道种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虽然依旧残破,但它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开始自主地、缓慢而坚定地旋转起来!一股比之前精纯、凝练了数倍的混沌之气,如同甘霖般自动流淌而出,开始按照《混沌开天经》的路线,缓慢地滋润、修复着林凡千疮百孔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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