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界内,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失去了意义。灰蒙蒙的天幕永恒不变,唯有中央那滩混沌源液散发着恒定而深邃的微光,映照着两张凝重而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脸庞。
林凡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正在全力巩固刚刚突破的筑基后期境界,并恢复之前对抗魔主窥探时消耗的巨大心神。新生道基内,混沌之气奔腾流转,远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内敛的厚重感与玄妙的生死意境。他对混沌之道的感悟更深,对初界的掌控也更为得心应手。然而,他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外界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月灵儿静坐一旁,周身月白光晕流转,正在努力适应初界环境,并恢复自身。经过林凡之前引动源液生机为她疗伤,以及这段时间在混沌之气压力下的锤炼,她的月华之力似乎更加精纯,对力量的掌控也更为精妙。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格格不入。混沌之气无时无刻不在排斥和侵蚀着她的月华本源,让她必须分出一部分心力维持护体灵光,修炼事倍功半。那缕潜伏在经脉深处的高阶魔气印记,虽被暂时封印,却如同毒蛇,偶尔传来一丝冰凉的悸动,提醒着隐患犹在。
沉默持续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是林凡率先结束了调息,缓缓睁开双眼。他眸中混沌景象生灭,比以往更加深邃,目光落在对面睫毛微颤、也即将醒来的月灵儿身上。
“感觉如何?”林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稳中带着关切。
月灵儿也睁开美眸,迎上林凡的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修为稳固了些,对此地环境的排斥也适应了几分。只是……那魔气印记,依旧如鲠在喉。”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林凡,外界情况究竟如何?那魔物……”
林凡神色凝重,将他之前感知到的外界情况详细告知了月灵儿——魔域成型、魔主气息更盛、巡逻森严,以及那缕魔念窥探的凶险。
“……情况不容乐观。”林凡总结道,声音低沉,“那魔物恢复速度极快,对此地掌控力在加强。我们躲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初界虽能隔绝探查,但并非绝对。一旦那魔物恢复更多力量,或者我们再次不慎泄露气息,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月灵儿已然明白。届时,这初界不再是避风港,而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一股沉重的压力弥漫在两人之间。刚刚突破的喜悦和暂时安全的庆幸,被冷酷的现实瞬间冲散。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月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嗯。”林凡点头,“但如何离开,是个难题。外界已被魔域笼罩,魔主神识时刻扫视,直接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两人陷入沉思。硬闯是下下之策,几乎十死无生。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林凡的目光再次投向初界中央的混沌源液,以及这方灰蒙蒙的空间。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或许……出路就在这初界本身。”林凡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月灵儿美眸一亮:“你是说……利用初界的能力?”
“不错。”林凡站起身,走到初界边缘,伸手触摸那灰蒙蒙、不断流转的壁垒。触手冰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时空奥秘。“初界能容纳我们,能加速灵植生长,甚至有时间流速差异。这说明它并非死物,而是一个拥有独特规则、可成长的微小世界。”
他转过身,看向月灵儿:“我在想,我们能否……操控初界移动?”
“移动初界?”月灵儿吃了一惊,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一方世界,如何移动?
“并非移动整个世界那么夸张。”林凡解释道,思路越来越清晰,“初界依附于我的道种存在,道种在我体内。那么,初界在现实世界中的‘坐标’,是否与我本体所在的位置绑定?如果我本体移动,初界是否也会随之移动?”
月灵儿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藏在初界中,然后你尝试在现实世界……移动初界依附的‘基点’,也就是你自身的位置?但这如何能做到?你我在初界内,又如何操控外界?”
“这正是关键所在。”林凡目光锐利,“我需要更深层次地炼化初界,真正理解它的空间规则。或许,当我对其掌控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做到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微调初界在现实空间的‘坐标锚点’。比如,不是大范围移动,而是进行极其微小、难以察觉的空间‘跳跃’或‘滑行’,避开魔主的感知范围。”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林凡语气凝重,“彻底封闭初界,进入一种‘沉眠’或‘隐匿’状态,最大程度隔绝内外联系,哪怕魔主从旁边经过,也无法察觉。然后,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月灵儿追问。
“嗯。”林凡点头,“如此强大的魔物出世,秘境异动,不可能不引起外界强者的注意。青玄门、乃至其他正道大宗,绝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只需要等待,等待外界强者降临,与魔物爆发冲突的那一刻。那时,魔域必乱,便是我们趁机脱身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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