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天池内,时间仿佛被浓郁的灵雾和潺潺的水流声拉长了。氤氲的月白雾气缓缓升腾,将石窟穹顶那些垂下的钟乳石映照得如同琉璃雕琢,滴落的石髓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更添几分静谧。
月灵儿在得到云瑶长老的首肯后,并未立刻离去。她强忍着伤势和疲惫,坚持守在天池边,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池心那两枚缓缓旋转的月白光茧,尤其是属于林凡的那一枚。云瑶理解她的心情,安排了一名女修在旁照应,便与几位长老移步至池畔一间布满了阵法和古籍的石室,继续商讨救治方案,尤其是针对林凡那棘手无比的伤势。
池水中,云铮和云河在精纯月华灵液的滋养下,伤势恢复得很快,面色逐渐红润,气息也趋于平稳,已能自行运功疗伤。他们看向池心光茧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担忧。
而池心深处,林凡所在的光茧,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光茧由云瑶长老和数位阵法大师联手布下的“太阴蕴灵阵”凝聚而成,能最大效率地汲取天池本源之力,化为最温和的滋养能量,渡入伤者体内。此刻,云鹤的光茧光芒稳定,丝丝缕缕的月华灵液正顺畅地渗入其体内,与那幽冥煞气进行着缓慢而持久的拉锯战,虽未能根除,但至少稳住了局面。
反观林凡的光茧,则显得异常“滞涩”。光茧表面的月华符文流转速度明显慢于云鹤的那个,光芒也相对黯淡。最为奇特的是,天池中那精纯的月华灵液,在靠近林凡身体表面时,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而坚韧的薄膜,难以有效渗透。只有极少一部分能量,能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浸润” 的方式,一丝丝地融入他的皮膜、经脉,滋养着那千疮百孔的肉身,维系着那微弱的生机。大部分灵液,则如同水流滑过琉璃,徒劳地冲刷而过。
这种“排斥”现象,让几位暗中以神识密切关注的长老们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无可奈何。
“此子肉身根基之扎实,实属罕见,正在被动吸收月华精气修复损伤,但速度太慢了,杯水车薪。关键还是在其丹田道基和那奇异的本源之力上。”石室内,一位医道长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
“莫非……需以更强的力量,强行冲破那层隔膜?”另一位性子较急的阵法大师提议。
“不可!”云瑶立刻否决,神色凝重,“他道基已濒临崩溃,宛若布满裂痕的瓷器,外力稍有不慎,非但无法救人,反而会加速其灭亡。必须找到与他本源相契合之力,徐徐图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谁也没有察觉到,在那看似死寂的、布满裂痕的混沌道种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林凡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寂灭。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清凉气息的“水流”渗入这片死寂,带来瞬间的舒缓,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然而,随着这“水流”——也就是月华天池那至纯至净的灵液——持续不断、潜移默化地“浸润” ,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那枚沉寂的混沌道种,其最核心处,那一点代表着“无”与“有”界限的混沌奇点,在承受了长时间、来自外界的、属性截然不同却无比精纯平和的能量“刺激”后,终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反应”。
它不是主动吸收,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混沌”本性的 “演化”与“模拟” !
“嗡……”
一声只有林凡自身濒临湮灭的神魂才能感知到的、微弱到极致的共鸣,自道种奇点处响起。
紧接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却带着混沌初开、演化万物意蕴的灰色气流,艰难地从奇点中渗透了出来。
这缕新生的混沌之气,与林凡之前修炼出的混沌之气有着微妙而本质的区别。它不再仅仅是“归墟”与“湮灭”,反而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包容”与“化生” 的特性!仿佛混沌感受到了外界那精纯月华的存在,在无意识中,开始尝试“理解”和“模拟” 这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属性!
这缕异变的混沌之气,并未立刻去修复破损的经脉或道种裂痕,而是如同最谨慎的探路者,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正透过肉身隔膜、缓缓渗入的月华灵液。
当混沌之气与月华灵液接触的刹那——
一种奇异的“中和”与“转化” 发生了!
月华灵液中那精纯的至阴至柔之力,与混沌之气中那新生的“化生”特性,并未像之前那样相互排斥或湮灭,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短暂而脆弱的“平衡”!在这短暂的平衡中,月华之力被混沌之气极其缓慢地“同化”了一小部分,转化成了一丝更加中性、更易于被林凡这具濒死身躯接受的、带着微弱生机的能量!
这丝新生的能量,虽然微弱得可怜,却成功地融入了林凡干涸的经脉,并缓缓流向那布满裂痕的混沌道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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