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无双的心神完全沉入其中,意念与竹笛融为一体。他在唤醒笛中沉睡的灵性,也在将自己对天地清正之气的感悟、对破邪涤魔的坚定意志,一点一滴地注入笛中。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绝对的专注与时间的沉淀。
与此同时,苏明和叶启灵并未闲着。
叶启灵在张明德的极度配合下,详细了解了当年矿洞炸塌的入口位置、内部大致结构(尽管张明德的记忆充满恐惧的扭曲)。
她结合土灵珠对地脉的感知,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矿洞深处可能的邪阵布置、能量节点。
同时,她将金灵珠与土灵珠的力量反复调和、演练,如何在狭小空间内既稳固地脉防止崩塌,又能精准干扰、压制邪阵运转和可能出现的金属蛊虫。
苏明则如同沉默的磐石,守在子无双蕴养竹笛的厢房之外。
他周身气息内敛,黑袍上的符文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低沉的流转,如同深渊中蛰伏的凶兽,默默积蓄着力量。
他的意念沉入混沌,感应着栖云山深处矿洞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暴戾的邪能波动。
张守玄,这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显然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在无声的蕴养、推演与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白昼被黄昏取代,暮色四合,最终沉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梵溪镇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
酬山祭的灯笼无人去挂,祭品无人清点。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熄灭,如同在恐惧中屏住了呼吸。
只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在空旷的街道上走过,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更添几分凄凉。
张明德将自己锁在卧房内,外面派了层层家丁守卫,但他知道,这不过是聊以自慰。
当那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兄长找上门时,这些凡俗的守卫,形同虚设。
黑暗深处,栖云山的方向。
那若有若无的、如同沉重石块摩擦的沉闷声响,在子夜时分,变得格外清晰。不再是偶尔的声响,而是持续不断、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低鸣!
这声音如同拥有魔力,穿透厚重的夜幕,钻入每一个梵溪镇居民的耳中,勾起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镇中的狗早已不再吠叫,只是夹着尾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呜…呜呜…”
夜风掠过山峦,发出的呜咽声,此刻听在镇民耳中,却如同冤魂的哭泣,与山中那沉闷的怪响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恐怖之网,笼罩了整个梵溪镇。
子无双所在的厢房内,月白色的灵光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雾气,将他和膝上的竹笛完全笼罩。
竹笛通体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笛孔中流淌出的清鸣越发清晰、空灵,仿佛蕴含着洗涤灵魂的力量。
子无双依旧闭目凝神,如同老僧入定,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锐而澄澈。竹笛之上,一道道古老而玄奥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淡金色纹路,在月白灵光的浸润下,缓缓亮起,散发出神圣庄严的气息。
《涤魔》之力,正在这极致的蕴养与静待中,悄然苏醒。
叶启灵站在院中,仰望着被山影和黑暗吞噬的栖云山方向。
金、土两颗灵珠在她袖中微微嗡鸣,光芒内敛,却蓄势待发。她感受到了山中传来的那股越发狂暴、充满饥渴的邪能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苏明缓缓睁开眼,兜帽下的目光如同穿透了重重夜幕,锁定了后山矿洞深处。
“时辰到了。”
低沉的声音,如同敲响了最终决战的战鼓。
子无双厢房内,那浓郁的月白灵光骤然一收,如同长鲸吸水般尽数敛入竹笛之中!
笛身上亮起的淡金色纹路光芒大盛,随即也缓缓内敛,只留下笛身更加深邃温润的光泽。
子无双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寒星!
他长身而起,竹笛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散发出一种洞穿邪妄的凛然正气!
他推门而出,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谪仙临尘。
苏明、叶启灵、子无双,三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目标——栖云后山,废弃矿洞!
目标——复仇恶鬼,张守玄!
目标——摧毁邪阵,断绝骨笛,破灭金蛊!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闪电,朝着那沉闷怪响与无形恐惧的源头,疾驰而去!
梵溪镇的夜,在死寂的绝望中,迎来了最终的审判时刻。
而那能涤荡魔音、斩断邪源的清心之曲——《涤魔》,已在子无双的竹笛之中,蓄满了破晓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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