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打在脸上,带着沙砾的粗粝。
陈凡往后退了三步,脚跟撞上一块半埋的石板,停住。他没回头,右手撑地,掌心压进土里半寸。指尖传来的是实的,不是虚的,不是幻阵。那根裂开的石柱还在冒黑气,但气味不对——不是魔息,也不是血煞教的腐毒,倒像是山体年久风化,地脉里渗出的浊气。
他收回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灰,还有点湿,是血。左臂吊着,肩窝错位,动一下就抽着整条筋。胸口那道裂口没愈合,每次呼吸都像有把钝刀在肋骨间来回拉。
他没急着动。
先闭眼,把残存的灵力往下压,沉进心脉。三成不到,经脉里空得发慌。灵魂空间还在,混沌气旋转着,但推演功能卡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口子。他试着调出《混沌不灭体》的修复篇,结果只闪出半行字,就断了。
不行,得缓。
他靠在残垣上,等心跳慢下来。荒原死寂,没鸟叫,没风声以外的动静。天是灰的,云不动,空气里一丝灵气都没有。这不是仙界,也不是中三天,连凡界的北域都不像——北域再荒,也有灵草伴生,有妖兽游走。这儿什么都没有,像被天道遗弃的地。
他低头看手。
掌心那道划痕结了痂,血干了。他没去擦。
远处有炊烟,歪歪扭扭地往上飘。他盯着看了两息,抬腿往那边走。
战甲碎了大半,他撕下还能用的布条,缠住伤口。动作慢,但稳。走到半路,他把气息往下压,压到纳气境,再不敢高。凡人察觉不了修士,但太强的气息会引出麻烦。他现在经不起麻烦。
老农是挑柴回来的。
肩上两捆枯枝,走得慢,背驼着。看见陈凡,脚步一顿,往后缩了半步。他认得这身黑衣,虽破,但料子不是凡物,腰带上的扣环还闪着微光。
“你……哪来的?”老农嗓音哑。
陈凡站定,离他三步远。“老丈,问个路。这儿是终南山?”
老农没答,先打量他。脸上有血,衣裳破,但眼神清,不浑。没醉,没疯,也不像逃犯。他松了口气,点点头:“是。终南山。不高,也就八百丈,可没人敢上。”
“为什么?”
“邪乎。”老农把柴换了个肩,“山顶有块石头,十年了,没人敢动。有个姑娘天天坐在上面,不吃饭,不说话,下雨下雪都不走。有人说是鬼,有人说是仙,可谁也说不清。”
陈凡没动。
“她……长什么样?”他问。
“不知道。从不下来,也不露脸。穿白的,头发披着。有人上去问过,她就笑,不说一个字。十年前突然出现的,那天山里响了一声,像雷,可天晴着。”
陈凡沉默。
老农看他不走,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打听她,劝你别去。山脚下的人都知道,上去的人,没一个下来。”
“有人上去过?”
“有。三个猎户,带了绳子和干粮,说要探个究竟。进山那天太阳好,第二天就下起了黑雨,雨停了,人没了。后来谁也不敢提上山的事。”
陈凡低头,从怀里摸出一枚下品灵石。
晶莹剔透,微光流转。老农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把灵石递过去。“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一个穿黑衣的过路人,问了山,给了钱,走了。”
老农迟疑着接过,手指发抖。“你……真不是山上来的?”
“不是。”
“那你干嘛去问她?”
“她等的人,”陈凡顿了顿,“是不是我?”
老农愣住。
陈凡没等他答,转身往山脚走。
他没急着上山。伤太重,灵力不够,神识还在震。他找了个背风的坡,靠着石头坐下,把左臂往地上一磕。
“咔”一声,骨头归位。
疼得他咬牙,但没出声。胸口的裂口崩开一点,血渗出来,顺着肋骨往下流。他扯了块布按住,等血止住。
然后他闭眼,再进灵魂空间。
混沌气旋还在转,速度慢,像被什么拖着。他试着调出推演功能,结果只闪出几个字:“阵法残留,频率紊乱。” 他没管,转而去查空间深处。
那扇门的轮廓还在。
上次在光门里一闪而过的东西,现在模模糊糊地浮在混沌中央,像一层雾。他靠近,它就淡,他退开,它又显出一点边。他伸手,指尖碰不到,但能感觉到波动——和血色令牌之前脉动的频率一样。
他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
拼合的两块残片,边缘发黑,金光没了。他贴在掌心,再感应那扇门。果然,一丝微弱的共鸣,像心跳。
不是巧合。
他收起令牌,睁开眼。
天没黑,但云压得低。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左臂还疼,但能用。胸口的伤得拖,不能拼。
他抬头看山。
云雾缠着峰顶,看不见那块石头,也看不见人。但他知道她在。
老农说她等了十年。
可她说了“三百年”。
三百年,不是十年。
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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