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江风带着水汽吹入小院,稍稍驱散了白日的闷热。
石桌上的蒸鱼只剩下一副完美的骨架,几碟小菜也见了底。
阮喃喃满足地揉了揉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这一日奔波惊吓,又饱餐一顿,困意迅速上涌。
唐小柒倒是还精神奕奕,眼睛亮闪闪地打量着后院,似乎在规划着哪块地适合试她的新暗器,哪棵树的枝干适合挂秋千。
林清晏慢悠悠地呷着伙计刚沏来的粗茶,目光在三个师弟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呵欠连天的阮喃喃身上。
“行了,天色不早了。”
他放下茶杯,懒洋洋地起身,
“喃喃,带你小柒姐姐去西厢房歇息吧,被褥都是新换的。”
他又看向陆云霁,
“小五,你住东头那间静室,以前大师兄来的时候住的,清静。”
安排得简单直接。
“谢谢二师兄!”
阮喃喃拉着唐小柒,乖巧地道谢,两人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向西厢房走去。
陆云霁也微微颔首,走向东侧的静室。
静室果然如其名,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外是茂密的修竹,隔绝了前堂与街道的嘈杂,只余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江涛。
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和皂角味道,很干净。
陆云霁放下行囊和佩剑,并未立刻休息。他推开后窗,任由带着潮气的江风吹入,拂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静立窗边,神识如同轻柔的网,缓缓铺展开来,笼罩着百味楼及其周边数十丈的范围。
这是他的习惯,身处陌生环境,必先洞察周遭。
前堂的伙计正在上门板,准备打烊,低声说笑着今日的见闻。
后院厨房里,值夜的帮厨在收拾灶台,碗碟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西厢房里,传来阮喃喃和唐小柒低低的说话声和轻笑,似乎在分配床铺。
更远处,街道上行人渐稀,但依旧能感知到几道或明或暗的气息在附近徘徊——
有的是更夫,有的是打烊晚归的商户,也有个别气息沉稳、带着警惕的,或许是巡夜的镖师或排帮弟子。
一切似乎并无异常,只有这座临江大城夜晚固有的流动与喧嚣。
然而,就在他神识掠过百味楼侧面一条昏暗小巷时,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波动并非杀气或内力,更像是一种…刻意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一种试图融入阴影、却终究与周围环境有细微差别的“存在感”。
就像一滴油试图融入水中,看似无形,却仍有界限。
有人潜伏在那里。
功夫不弱,极其擅长隐匿,但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虽极力压制,仍有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紊乱和虚浮。
陆云霁眸光微凝。
是冲他们来的?
唐门的追兵?
还是这城中其他麻烦?
他不动声色,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然锁定了那股异常波动的源头。
那气息潜伏的位置十分刁钻,恰好处于前后院视觉的死角,若非他以神识探查,极难发现。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悄无声息地过去查看时——
“吱呀——”
身后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清晏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壶新泡的茶和两个茶杯。
他依旧穿着那身宽松的寝衣,头发松垮地挽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还没睡?”
他打了个哈欠,将托盘放在桌上,自顾自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陆云霁,
“尝尝,本地山里的野茶,味道冲,但解腻。”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兄长夜间来送杯茶,闲聊几句。
陆云霁转过身,接过茶杯。茶汤色泽深黄,香气确实猛烈。
林清晏捧着茶杯,踱到窗边,看似随意地向外望了望,吸了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这江风,晚上吹着倒是舒服。就是这城里啊,近来晚上总不太平,老是有些野猫野狗瞎窜悠,吵得人睡不安稳。”
他语气慵懒,像在抱怨天气。
但陆云霁立刻听懂了其中的暗示。二师兄也发现了那个潜伏者。
“嗯。”
陆云霁低低应了一声,表示知晓。
林清晏吹着茶杯里的热气,慢悠悠地继续道:
“不过啊,有些野猫看着凶,其实是受了伤,慌不择路才躲到人家屋檐下。赶走就是了,没必要脏了手。”
他抿了口茶,咂咂嘴,
“啧,这茶是真苦。”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外面的潜伏者,似乎并非冲着他们来的,更像是个受伤避祸的。
不必理会,也不必招惹。
陆云霁沉默着,神识再次仔细感知了一下那巷中的气息。
那紊乱的内息,确实更像是旧伤未愈或新伤沉重,而非准备发动攻击的蓄力状态。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二师兄的判断。
林清晏见他明白了,便不再多言,转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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