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的日子,在扫除后的洁净中,愈发显得宁静悠长。
翌日,天空果然如清明时节常有的那样,阴沉了下来,飘起了绵绵细雨。
雨丝轻柔,润物无声,将桃花洗得更加娇艳,也让谷中的空气清冷中带着湿润的草木香气。
“真的下雨了呀。”
阮喃喃趴在廊下的栏杆上,伸出手去接那凉丝丝的雨线,
“师兄,我们是不是该准备明天祭祖的东西了?”
陆云霁正在整理药圃里最后几棵杂草,闻声直起身,望向祠堂方向。雨中的祠堂更显肃穆安静。他点了点头,洗净手,道:
“…嗯。沐浴,斋戒。”
祭祖是庄严之事,需心怀敬畏,洁身净心。
两人各自回房。
陆云霁打来冰凉的溪水,仔细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浆洗干净的月白色细布长衫,这是谷中逢年过节或重要仪式时才穿的衣物。
阮喃喃也认认真真地洗了澡,换上一套素雅的浅绿色衣裙,还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两个乖巧的发髻,用同色的发带系好。
沐浴后,两人便开始了简单的斋戒,今日饮食需清淡,不食荤腥。
午饭便是白粥配一小碟陆云霁自己腌的脆嫩酱瓜。
午后,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准备祭品的工作开始了。
供品不尚奢华,重在亲手制作的心意。
厨房里,气氛变得格外认真。
阮喃喃负责清洗几个品相最好的鸡蛋,她小脸紧绷,用软布蘸水,一点点擦去蛋壳上的任何污渍,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陆云霁则取来一小袋精细的白面,加入清水,开始和面。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练武之人的控制力,揉、捏、搓、拉,面团在他手中渐渐变得光滑而有弹性。
“师兄,你要做什么面点呀?”
阮喃喃凑过来好奇地问。
陆云霁想了想,手下动作不停:
“…做些简单的。莲花酥,寓意清净;还有…小兔形状的,喃喃属兔。”
阮喃喃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兔子!师兄你还会做这个!”
陆云霁耳根微热,没有回答,只是更专注地捏着手里的面团。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尝试,全凭记忆里二师兄偶尔提过的形状和一点自己的想象。
只见他手指翻飞,几下便捏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苞,又用剪刀小心地剪出花瓣层次;
接着,他又揪下一小团面,搓圆按扁,捏出两只长耳朵,再用红豆点缀上眼睛,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面兔便成型了。
阮喃喃看得目不转睛,满脸崇拜:
“哇!好像!师兄你真厉害!”
面点上笼蒸熟,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与此同时,陆云霁又将阮喃喃洗好的鸡蛋放入清水锅中煮熟,捞出入凉水浸透,然后取来红纸,泡出红水,将蛋壳染上均匀喜庆的红色。
最后一项,是亲手制作纸钱。
这是无忧谷延续多年的传统,以示心诚。
阮喃喃将厚厚一沓黄纸铺在干净的桌面上,拿出小刀和尺子,比划着裁成大小一致的长方形。她裁得极其认真,小嘴抿得紧紧的,生怕裁歪了。
陆云霁则取出一枚桃木刻成的旧印戳,上面阳刻着“无忧通宝”四字和简单的云纹。
他小心地蘸上朱砂印泥,然后在阮喃喃裁好的每张纸钱上,稳稳地盖上印记。哒、哒、哒……
清脆的叩击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回响,与窗外的雨声交织成一首庄严的乐曲。
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而专注,空气中弥漫着面团、朱砂和黄纸特有的气息。
当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近黄昏。
雨又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瓦片,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陆云霁将蒸好的面点、染红的鸡蛋、还有几样洗净的时令水果仔细摆放在一个专用的竹编食盒里。
阮喃喃则将印好的纸钱整齐叠好,又跑去溪边,采了一捧带着雨珠的、不知名的紫色野花。
两人提着食盒和物品,一前一后,默默走向祠堂。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历代祖师的牌位静静矗立,仿佛在注视着后人。
陆云霁将供品一一取出,恭敬地摆放在香案上。
洁白的莲花酥、憨萌的小兔馒头、红艳的鸡蛋、水灵的果蔬,虽简单,却充满了用心。
阮喃喃则将那捧野花插入一个素陶瓶,摆在牌位正前方,清新的野趣为肃穆的祠堂增添了一抹生机。
然后,陆云霁从香筒中取出三炷上好的线香,在长明灯上点燃,分给阮喃喃一炷,自己手持两炷。
线香顶端红光闪烁,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宁神的檀香气。
两人并肩在蒲团上跪下。
陆云霁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祠堂中缓缓流淌:
“不肖弟子陆云霁(阮喃喃),谨以清酌庶羞,只祭于历代祖师灵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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