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归源殿沉浸在子夜的静谧之中。主岛育婴室内,九张散发着柔和本源微光的小床错落有致,孩子们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甜。月华冰晶桥、熔岩金光路等九条星轨能量通道的光辉也黯淡柔和下来,如同沉睡的巨蟒,只余缓缓的能量脉动,与穹顶那温润的混沌珠虚影交相辉映。
值夜的正是寒月女帝凌清雪。她悬浮离地三寸,周身寒雾冰晶几乎凝滞,广寒天织袍上的极光流淌也变得缓慢,如同冰封的河流。她那永夜冷玉般的面庞上,银睫低垂,冰蓝眼眸静静注视着孩子们,尤其是她的月儿。月儿戴着那双月华温玉手套和小袜子,小手小脚暖洋洋的,睡颜恬静。
突然——
“呜……哇——!”
一声尖锐而充满不适的啼哭猛地划破了夜的宁静!哭声来自月儿的小床,她不知为何骤然惊醒,小脸涨得通红,晶莹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滚落,那双戴着温玉手套的小手在空中无助地抓握着,周身原本被装备抑制出的柔和月辉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散发出阵阵惊人的寒意,床沿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凌清雪冰眸骤然睁开,清冷之色被一抹罕见的惊忧取代。“月儿?”她瞬间飘至床前,冰冷的指尖轻柔地拂过女儿的脸颊,试图注入一股精纯温和的寒月本源进行安抚,“不哭,娘亲在。”
然而,一向对母亲力量亲近的月儿此刻却异常抗拒,哭得更大声了,小身体甚至微微颤抖,那寒意不受控制地加剧,连凌清雪拂过她脸颊的指尖都瞬间凝结出一小片冰花。
“怎么了?”几乎是同时,隔壁偏厅休息的楚萧第一个感应到契约链接中传来的、属于月儿的剧烈不安情绪和凌清雪的细微波动。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育婴室门口,玄底帝袍只是随意披着,露出内里磨损的粗麻衬衣,脸上带着急切。紧接着,衣袂破空声接连响起,苏凰、沐瑶、幽萝等其余八位女帝也瞬间被惊动,纷纷现身。
“月儿怎么了?”苏凰一头赤金火焰发还带着睡醒的慵懒卷曲,但眼神已然锐利。
沐瑶裙摆边的宁神小花瞬间合拢,担忧地上前:“可是哪里不适?”
幽萝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朦胧,唯有眉心暗月额饰微光一闪,空灵的声音响起:“神魂无异常波动。”
姜璃、洛澜、风无痕、雷璇、云斩月虽未立刻开口,但都神色凝重地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啼哭不止的月儿身上。
凌清雪抬头,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力:“不知缘由。我的力量……她似乎在排斥。”她再次尝试,精纯的月魄寒髓之力如丝如缕探出,却依旧无法平息女儿的哭闹,反而让那小床上的冰霜又厚了几分。
“让我试试。”楚萧大步上前,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他小心地从凌清雪怀中接过哭得打嗝的月儿。就在他布满旧茧、温暖的大手触碰到月儿包裹着温玉手套的小小身躯的瞬间,他眉心的灰色竖痕——混沌珠所在——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说也奇怪,月儿接触到父亲怀抱的刹那,哭声竟猛地一滞,变成了委屈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她小手下意识地抓住楚萧胸前的粗麻衣料,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楚萧体内温和的混沌之力自然流转,透过接触,轻轻包裹住女儿,那躁动不安的寒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缓缓收敛回去。
“好了,好了,爹在呢,不怕。”楚萧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他平日里的阳光乐观或帝尊威严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笨拙却真挚的父爱。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月儿带着冰凉泪痕的小脸蛋。
众女帝见状,刚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
楚萧抱着月儿,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窗外的混沌珠虚影是否稳定,目光扫过育婴室那扇由万年寒玉和水晶打磨而成的巨大窗棂。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窗外那流转着十方霞光、本该纯净无瑕的天幕背景中,一道极淡、极快,绝非九大本源任何一种颜色的——幽暗扭曲的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汁,又如同某种活物的触须或视线,倏忽一闪而过!
那感觉极其诡异,冰冷、死寂、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和窥探感,与他感受过的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
“谁?!”楚萧猛地低喝出声,周身稀薄的灰雾瞬间变得浓稠,沉静的眼神爆发出混沌星云旋转的锐光,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第一时间将怀中的月儿护得更紧,警惕地望向窗外!
“怎么了?!”
“夫君?”
“楚郎,你看到了什么?”
九位女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低喝惊得瞬间绷紧!她们的反应快如闪电:
凌清雪周身寒雾轰然扩散,整个育婴室温度骤降,冰晶咔嚓作响,她已瞬间移至窗边,冰蓝眼眸锐利如刀,扫视外界!
苏凰赤金神冕瞬间浮现,焚世真火在掌心凝聚,如同一轮微型烈日,照亮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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