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湿热依旧浓重,但医棚里的药香,正一点点驱散瘴气,像一缕清风,吹进每个人的心里。
疟症渐渐平息时,岭南的荔枝熟了,枝头挂满红灯笼似的果子,甜香飘满整个村子。村民们摘了最新鲜的荔枝送来,堆在医棚角落,像座小小的红山。
“林先生,尝尝这个!”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捧着竹篮,里面的荔枝壳红得发亮,“这是‘妃子笑’,核小肉厚,甜着呢!”
林恩灿接过一颗,剥开壳,晶莹的果肉透着水光。刚要入口,却见孟明远对着荔枝若有所思:“先生,这荔枝性热,吃多了上火,能不能入药?”
“当然能。”林恩灿笑着咬了口荔枝,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荔枝核性温,能理气止痛,村里若有关节疼的老人,用荔枝核煮水喝,比吃止痛片管用。”
他这话刚说完,就有个老婆婆拄着拐杖过来:“先生说的是真的?我这老寒腿,阴雨天疼得睡不着觉呢!”
林恩灿让孟明远取来荔枝核,教她:“把核晒干,砸碎了煮水,早晚各喝一碗,坚持半个月试试。”又补充道,“要是觉得苦,加两颗红枣,既补气血,又能中和苦味。”
老婆婆记下法子,乐呵呵地去晒荔枝核了。姑娘看着这一幕,忽然道:“先生,您懂的真多,连个荔枝核都能派上用场。”
“不是我懂,是这土地懂。”林恩灿望着漫山的荔枝树,“岭南的水土养出荔枝,也养出能治当地病痛的药材。就像青蒿长在湿地,鱼腥草生在田埂,都是土地给百姓的礼物,我不过是帮着认认罢了。”
孟明远在一旁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沙沙响:“先生,等咱们把《百姓方》编完,是不是可以刻在石碑上,立在村口?这样不管过多少年,后人都能看见这些法子。”
“好主意。”林恩灿点头,“不过不用刻那么全,拣最实用的刻——比如青蒿治疟,荔枝核止痛,鱼腥草防瘴气……让后人知道,他们的祖辈曾用这些草木,安稳地活过。”
傍晚,村头的老榕树下燃起了篝火,村民们载歌载舞,竹筒饭的香气混着荔枝的甜,在晚风里漫延。孟明远跟着学跳当地的竹竿舞,笨手笨脚的,总被竹竿夹到脚,惹得众人直笑。
林恩烨走到林恩灿身边,递过一坛米酒:“尝尝岭南的酒,用荔枝酿的。”
林恩灿抿了一口,酒香里带着果香,醇厚而不烈。他望着篝火旁欢笑的人群,忽然道:“你说,这修仙若修到最后,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这样笑吗?”
林恩烨看着他眼里跳动的火光,笑了:“你早就把修仙修成了‘修人’,修的是百姓的安稳,修的是人间的暖意。”
灵狐趴在林恩灿肩头,尾巴尖随着篝火的节奏轻轻晃动。灵雀则衔着颗荔枝,落在石碑的石座上,仿佛在提前打量刻字的地方。
夜深时,篝火渐渐暗下去,村民们渐渐散去。林恩灿坐在榕树下,借着月光翻看《百姓方》,新添的“荔枝核止痛方”旁边,孟明远画了个小小的荔枝,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鲜活的气。
他忽然觉得,这本册子越来越沉了,不是因为纸页多了,而是因为里面藏了太多人的日子——北疆牧民的雪,扬州医者的雨,岭南村民的荔枝香……这些沉甸甸的人间烟火,才是最扎实的修行。
“该睡了。”林恩烨拍了拍他的肩,“明天还要教村民们种青蒿呢。”
林恩灿合上册子,望着天边的月亮,月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下来,像碎银铺在地上。他知道,前路还有很多地方要去,还有很多草木要认,还有很多方子要记,但只要这人间的烟火气还在,他的脚步就不会停。
因为他修的道,从来就不在九霄云外,而在这一草一木里,在这一笑一语中,在这热热闹闹、踏踏实实的人间里。
夜露打湿了榕树叶,滴答声落在医棚的竹帘上,像支轻柔的曲子。孟明远借着月光整理药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恩灿:“先生,您说这草木与人,到底谁成全了谁?”
林恩灿正用布擦拭银针,闻言笑了:“你看这青蒿,生在湿地无人问,却因治了疟症被人珍视;而百姓得了青蒿的济,才更懂爱护草木。就像你救了人,人记着你的好,又会去帮别人——这是互相牵着的缘。”
“可我总觉得,”孟明远拿起颗荔枝核,“有些草木太不起眼了,比如这核,谁会想到能治关节疼?若不是先生指点,怕是烂在土里也无人知。”
“那是因为没人用心看。”林恩灿放下银针,指着窗外的榕树,“你看这树,气根垂到地上就能长成新干,当地人说它‘独木成林’。其实人也一样,只要肯俯下身,哪怕是田埂上的野草,也能看出门道。”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掏出片干枯的雪莲花瓣:“这是昆仑墟的雪莲,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可在岭南这湿热地,怕是熬不过三日。反倒是青蒿,在北疆可能冻死,在这儿却能救一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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