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远接过雪莲花瓣,指尖触到冰凉的质感,忽然悟道:“先生是说,没有无用的草木,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药材?就像行医,没有绝对的好方子,只有合不合适的对症药?”
“正是。”林恩灿点头,“当年在京城,太医院的医官总说民间方子‘粗鄙’,可他们治不好的北疆寒症,牧民的一碗青稞酒就管用。这世上的道理,从来不在‘贵贱’二字里,而在‘合宜’中。”
灵狐从竹帘外钻进来,嘴里叼着片新鲜的鱼腥草,放在孟明远的药篓旁。孟明远拿起鱼腥草,闻着那股奇特的腥香,忽然笑了:“以前在回春堂,我总嫌这草气味难闻,如今倒觉得这味道亲切——就像先生说的,相处久了,便懂了它的好。”
林恩灿望着月光下的药篓,里面的青蒿、荔枝核、鱼腥草挤在一起,虽不名贵,却各有其用。他忽然觉得,这医道修行,就像打理这药篓,不必追求琳琅满目,只需知道每种草木的性子,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便已足够。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混着村民的梦呓,温柔得像摇篮曲。孟明远收起药材,眼里的迷茫散去,多了几分笃定:“先生,明日我想跟着村民去采鱼腥草,问问他们这草还能治什么病——说不定又能添个新方子。”
林恩灿笑着点头,指尖划过《百姓方》的封面,纸页上仿佛已染上岭南的荔枝香。他知道,这趟岭南之行,孟明远学到的,远比药方更珍贵——那是对草木的敬畏,对人间的诚心,是能让医道扎根土壤的,最扎实的根。
几日后,岭南的青蒿长势越发旺盛,村民们学着林恩灿的法子,在自家菜畦边辟出小块地专门种植。孟明远跟着老农学辨识青蒿的品相,手指抚过带着露水的叶片,忽然道:“先生,您看这青蒿新抽的嫩芽,比老叶更绿,是不是药效也更足?”
林恩灿凑近一看,果然见嫩芽上的绒毛更细密,沾着的露水也更晶莹:“好眼力。嫩芽性烈,适合重症;老叶温和,可用来预防。就像人,少年气盛,敢闯敢拼;老来沉稳,善守善护,各有各的用处。”
正说着,之前送荔枝的姑娘跑过来,手里捧着个陶罐:“林先生,阿婆让我送来的,说是用您教的法子,把荔枝核煮水装在罐里,给村里的老人擦关节,都说不那么疼了!”
陶罐里的水呈浅褐色,飘着淡淡的药香。林恩灿倒出一点在手心,温热的触感带着暖意:“这法子比口服更稳妥,老人脾胃弱,外用法子更合适。明远,记下来——‘荔枝核煮水外擦,治风湿痹痛’。”
孟明远提笔就写,笔尖在纸页上顿了顿:“先生,我发现您记方子时,总爱写‘某地记’,是怕忘了出处吗?”
“不是怕忘。”林恩灿望着远处在田埂上劳作的村民,“是想让后人知道,这些法子不是凭空来的,是北疆的雪、扬州的雨、岭南的泥土,还有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起琢磨出来的。就像这荔枝核的用法,该记上‘岭南某村阿婆传’,是她先想到外擦的妙处。”
姑娘在一旁听着,脸颊微红:“阿婆说,这都是先生教得好。”
“是土地教得好。”林恩灿笑着摆手,“岭南的水土养出荔枝,也养出懂它的人。我不过是个传话的。”
傍晚,医棚外来了个背着竹篓的货郎,见他们在整理药材,笑着打招呼:“听说林先生能用野草治病?我这篓里有从蜀地带的‘川芎’,专治头疼,要不要换点你们的青蒿汁?”
林恩灿眼睛一亮:“好啊!蜀地多山地,川芎性温,能活血行气,正好给岭南的村民治治风湿头疼。”
货郎接过青蒿汁,又从篓底翻出个油纸包:“这是蜀地的花椒,用酒泡了能治牙疼,送你们了!就当谢先生传我青蒿治疟的法子,我走南闯北,说不定能帮着传到别处去。”
孟明远看着货郎远去的背影,忽然道:“先生,这《百姓方》就像个接力棒,您传给我们,货郎传给蜀地,说不定有一天,能传遍天下呢。”
“传遍天下倒不必。”林恩灿将川芎收好,“只要能传到需要的人手里就好。就像这风,吹到岭南带来雨水,吹到北疆带来雪,不必强求处处一样,按需而来,便是最好。”
灵雀衔着片川芎叶落在他肩头,叶片上还带着蜀地的尘土气息。林恩灿望着渐暗的天色,远处的荔枝林在暮色里泛着墨绿的光,医棚的灯火亮起来,像颗温暖的星子。
他知道,该离开岭南了。下一站或许是蜀地,或许是塞北,但无论去哪里,药箱里的青蒿汁、荔枝核,还有这本越来越厚的《百姓方》,都会陪着他——带着岭南的湿热,带着村民的笑,带着这人间生生不息的暖意,继续往前走。
孟明远正将新记的方子仔细收好,灵狐趴在他脚边打盹,尾巴尖随着灯火轻轻晃动。林恩灿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孤孤单单的远行,而是一群人捧着一颗心,把日子里的光,一点点传下去,亮一点,再亮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九转金丹炉第2部请大家收藏:(m.20xs.org)九转金丹炉第2部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