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砚策看着阿瑞生无可恋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摇摇手里的羊脂玉扇子,深藏功与名。
然,帅不过三秒,叔侄俩生无可恋地理起帐册来。
郗砚凛听闻张得海禀报,忧心地匆匆赶来,在窗外看了片刻,沉吟道:
“户部帐册繁杂。阿策,你最近管户部的帐管得不错,阿瑞,好好向你皇叔学习管账。”
郗砚策一听,那张俊逸风流的脸上立刻露出痛苦之色,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垮,捂着心口哀嚎:
“皇兄!臣弟近日心慌气短,太医说是忧思过重,需静养!您看阿瑞,年轻力壮,正是为国效力的大好年华!”
他边说边朝阿瑞使眼色。
阿瑞得了皇叔“真传”,立刻也垮下肩膀,学着郗砚策的样子,俊朗的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
“父皇,儿臣…儿臣昨日温书到深夜,今早起来头还晕着呢!太傅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
阿瑞那惫懒的神态,与他皇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郗砚凛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板起脸道:“阿策!阿瑞!国事为重,岂容推诿?
阿策管户部的帐经验老道,眼光独到,阿瑞正有许多疑难需你指点。
至于阿瑞你,年轻更该多历练。太傅已命人将你落下的功课送到东宫,处理完政务,一并补上。
你母妃昨日还念叨你,说你好几日没去请安,说想见你。忙完这阵,朕亲自送你去给你母妃请安。”
郗砚策和阿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完了,跑不掉了”的哀叹。
郗砚策尤不死心,眼珠一转:“啊!臣弟突然想起,府中王妃身子也有些不适,臣弟得赶紧回去看看!” 说罢,脚底抹油就想溜。
郗砚凛今儿中午还听闻闲王妃进宫找蔺景然,郗琪玩。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闲王妃身子不适?正好,朕即刻宣太医令去王府诊视。阿策且安心在宫中理事,王府那边,自会有人好生照料。”
这话彻底堵死了郗砚策的退路。
郗砚策肩膀彻底垮了下来,认命般长长叹了口气:“唉…臣弟…遵旨。”
阿瑞也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儿臣…遵命。”
半月后,堆积如山的帐册终于告一段落。郗砚策和阿瑞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殿门。
两人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肩背垮着,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郗砚策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阿瑞也失了少年意气,只剩下被政务掏空的疲惫。
阿瑞有气无力,“皇叔…我感觉身体被掏空…”
“大侄儿…同感…为了不让咱俩成了真纨绔子弟,皇兄好狠的心…”郗砚策揉着酸痛的脖子。
两人相顾无言,心里唯有泪千行。
两人正蔫头耷脑地沿着御花园小径挪动,忽见前方花丛边,一个约莫五岁、玉雪可爱的锦衣小童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用树枝拨弄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大一小两个“帐册难民”的眼睛同时亮了!疲惫一扫而空,仿佛瞬间注入了活力。
郗砚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纨绔”的兴奋笑容:“嘿嘿,乖侄儿,你看那是什么?”
阿瑞也精神一振,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叔侄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蹑手蹑脚地靠近。
郗砚策从后面一把将小世子抱起,举得高高的:“想不想爹爹?还有你瑞王兄?”
小世子吓了一跳,随即鹅鹅鹅笑起来:“爹爹!阿瑞哥哥!你们忙完啦?”
“忙完啦!走!爹爹和瑞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郗砚策抱着小世子,阿瑞在一旁扮鬼脸逗他。
“去哪呀?”小世子好奇地问。
“去…行宫别院!钓鱼!摘果子!看小兔子!保证比宫里好玩一百倍!”阿瑞抢着说,语气充满诱惑。
“好呀好呀!”小世子欢呼。
于是,在宫人们见惯不怪的注视下,刚刚还累得像两条咸鱼的太子殿下和闲王爷,此刻精神抖擞。
一个抱着孩子,一个在旁边逗弄,脚步轻快地朝着远离思政殿、远离东宫的方向溜去。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花木扶疏的小径尽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童音和两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干坏事”般兴奋的笑声。
清风拂过御花园,带来阵阵花香。
郗砚凛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画面,熟悉得令人恍惚。仿佛时光倒流,看到了当年那个抱着蹒跚学步的阿瑞、同样想方设法逃避政务的阿策。
张德海在一旁揣着手偷笑。
郗砚凛负手而立,目光悠远。这巍巍宫阙,承载着江山社稷的重担,也锁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幸而,在这沉重与权谋交织的底色上,
这江山,这宫廷,有看似惫懒实则心系家人的兄弟子侄,有阿策和阿瑞这对活宝叔侄用他们独有的方式演绎的“闲散”哲学,有小侄儿这样纯净无忧的笑声……
还有明曦宫中永远点亮着一盏温暖灯火、守着一方自在的景然…如此,甚好。
雨,不知何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下来,洒在覆雨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如同这漫长岁月里,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慰藉人心的暖意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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