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伯,你没事吧?我爹爹呢?” 锦娘连忙问道。崔忠喘着粗气,说:“老爷还在皇宫,他让我先回来护送你们出城。匈奴兵已经攻破了城门,正在城里烧杀抢掠,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柳氏听到丈夫还在皇宫,心中一阵担心,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对崔忠说:“崔伯,辛苦你了。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锦娘说城西北角有个偏门,我们从那里走。”
崔忠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那个偏门。我们现在就走,路上一定要小心,别出声。” 他拿起一把刀,护在柳氏、锦娘和明远身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大门,朝着城西北角的方向走去。
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和烧杀抢掠的匈奴兵。有的百姓被匈奴兵杀死在街头,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有的房屋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明远吓得紧紧抱住锦娘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怀里,不敢看眼前的惨状。锦娘也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忍着恐惧,紧紧握着弟弟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走到一条小巷时,突然从旁边冲出两个匈奴兵,他们手持长刀,看到柳氏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站住!把你们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 其中一个匈奴兵大喊道。崔忠立刻挡在柳氏等人面前,举起刀,大声说:“休想伤害夫人和小姐!”
匈奴兵见状,立刻挥舞着长刀冲了上来。崔忠虽然年纪大了,却也颇有几分力气,他挥舞着刀,与匈奴兵周旋起来。锦娘抱着明远,躲在一旁,心中焦急万分。她看到地上有一根木棍,连忙捡起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柳氏拉住了:“锦娘,别去!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晋军骑兵朝着这边赶来。匈奴兵见状,以为是晋军的援军,吓得立刻转身逃跑了。崔忠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他对柳氏等人说:“我们快走,这里不安全,晋军也不一定能守住。”
柳氏、锦娘和明远跟着崔忠,继续朝着城西北角的偏门走去。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的惨状:有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坐在街头嚎啕大哭;有的老人被匈奴兵杀死,尸体倒在路边无人问津;有的女子被匈奴兵掳走,哭喊着求救,却无人回应。锦娘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灾难。
终于,他们来到了城西北角的偏门。偏门果然没有匈奴兵看守,只有一个年老的城门官在那里。崔忠走上前,拿出一块令牌,对城门官说:“我们是吏部尚书崔岳的家人,要出城避难,还请放行。” 城门官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柳氏等人,叹了口气,说:“唉,这乱世啊,你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打开城门,让柳氏等人走了出去。
走出洛阳城,柳氏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余年的城市,泪水直流。她不知道,这一离开,还能不能再回来;她也不知道,丈夫崔岳能不能平安脱险。锦娘抱着明远,心中也充满了迷茫 —— 他们离开了家,今后该去哪里?该如何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
崔忠看了看天色,对柳氏等人说:“夫人,小姐,我们现在不能停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我知道城外有一座破庙,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躲避一下,等老爷回来。” 柳氏点了点头,说:“好,就听你的。”
他们沿着小路,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身上,冰冷刺骨。可他们谁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等到与家人团聚的那一天。
崔岳往家跑的路上,洛阳城早已沦为人间炼狱。他亲眼看到,昔日繁华的铜驼街此刻火光冲天,西域珠宝商的摊位被掀翻,玛瑙翡翠散落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被乱脚踩得粉碎;卖胡饼的羯族商贩阿古拉倒在自家铺子前,胸口插着一把长刀,鲜血染红了他平日里用来揉面的案板,而他年幼的儿子正趴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阿古拉!” 崔岳心中一痛,想要上前安抚孩子,却被突然冲来的一队匈奴兵拦住。“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停留!” 领头的士兵手持长矛,矛头直指崔岳的胸口。崔岳强压下心中的悲愤,亮出腰间的吏部尚书印信:“我乃西晋吏部尚书崔岳,要前往皇宫面见陛下,你们敢拦我?”
士兵瞥了一眼印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仍未让开道路:“陛下此刻正在后宫避难,谁也不见!再说,如今洛阳城已被我们大军包围,你这尚书,不过是个亡国之臣,还摆什么架子!” 说着,士兵猛地推了崔岳一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朝服的下摆被地上的血渍染透。
崔岳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嚣张的匈奴兵,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本想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可如今,却连保护家人、面见陛下都做不到。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浑然不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胡尘汉月,乱世歌行请大家收藏:(m.20xs.org)胡尘汉月,乱世歌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