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石勒率领一队羯族骑兵朝着这边赶来。崔岳抬头望去,只见石勒身着铠甲,手持长刀,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伤疤,眼神锐利如鹰。他心中一动 —— 此人便是刘渊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也是传闻中攻破并州的羯族勇士。
石勒也注意到了崔岳,当他看到崔岳腰间的尚书印信时,勒住了马缰绳。“你是西晋的官员?” 石勒的汉话带着一丝羯族口音,却异常清晰。崔岳挺直身子,冷冷地说:“我乃吏部尚书崔岳,你们无故入侵中原,屠戮百姓,迟早会遭天谴!”
石勒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自己离开部落时,父亲叮嘱他 “莫要滥杀无辜”,想起母亲含泪的嘱托 “要护佑弱小”。他翻身下马,走到崔岳面前,沉声说:“我知道晋朝有不少像你一样的忠臣,也知道百姓是无辜的。但西晋官吏长期欺压我羯族百姓,抢我们的牛羊,烧我们的帐篷,这笔账,也该清算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不会杀你。你若愿意归顺,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
崔岳冷笑一声:“我乃大晋臣子,岂能归顺你们这些胡族蛮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石勒看着崔岳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他知道,这样的忠臣,若杀了实在可惜。“你若不愿归顺,便自行离开吧。” 石勒挥了挥手,示意士兵让开道路,“但我提醒你,洛阳城已乱,你若再留在城里,恐怕性命难保。”
崔岳没想到石勒会放自己走,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柳氏、锦娘和明远,带他们离开这危险之地。
而此时的石勒,正站在铜驼街的中心,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到自己麾下的士兵正在抢夺百姓的财物,甚至对无辜的女子动手,不由得怒喝一声:“住手!谁再敢滥杀无辜,休怪我军法处置!” 士兵们听到石勒的怒吼,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敢再放肆。
石勒的副将石虎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说:“大哥,我们好不容易攻破洛阳,将士们也该享受享受了,何必这么较真?” 石虎是石勒的堂兄,性格残暴嗜杀,在攻打并州时,就曾纵容士兵烧杀抢掠。
石勒瞪了石虎一眼,厉声说:“我们打仗,是为了让羯族百姓不再受欺压,不是为了屠戮无辜!若我们和那些欺压我们的晋朝官吏一样,又有什么区别?” 石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却也不敢再反驳。
石勒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如今洛阳城已破,西晋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迷茫 —— 这场战争,到底要持续多久?到底要牺牲多少无辜百姓,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
与此同时,崔氏母子和崔忠已经来到了城外的破庙。破庙年久失修,屋顶漏着雪,寒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柳氏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草席,让明远坐在上面,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儿子身上。
“明远,冷不冷?” 柳氏紧紧抱着儿子,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明远摇摇头,小手紧紧抓住柳氏的衣襟:“娘,我不冷。爹爹什么时候会来啊?我想爹爹了。” 柳氏心中一酸,强忍着泪水说:“爹爹很快就会来的,他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锦娘在破庙里四处查看,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取暖的东西。她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便连忙抱过来,铺在草席下面,又找到几块破损的木板,挡在漏风的窗户上。崔忠则在庙门口放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手中的刀始终没有放下。
“崔伯,你也进来歇歇吧,外面雪这么大,别冻坏了。” 锦娘对崔忠说。崔忠摇了摇头,说:“小姐,我没事。现在外面不安全,我得守在这里,万一有匈奴兵过来,也好及时提醒你们。” 锦娘知道崔忠的脾气,也不再劝说,只是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粮,递给他:“崔伯,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崔忠接过干粮,感激地看了锦娘一眼。他跟随崔岳多年,看着锦娘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如今这般懂事的姑娘,心中早已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孙女。他暗下决心,就算拼了自己的老命,也要保护好崔氏母子的安全。
夜幕渐渐降临,破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柳氏把锦娘和明远都搂在怀里,三人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明远渐渐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嘴里时不时嘟囔着:“爹爹…… 风筝……” 柳氏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泪水无声地滑落。
锦娘看着熟睡的弟弟,心中也充满了担忧。她不知道父亲现在是否安全,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她想起自己临睡前,母亲曾对她说:“锦娘,你是姐姐,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要保护好弟弟。” 她紧紧握住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母亲和弟弟,一定要等到父亲回来,一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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