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尝试将一丝枯萎凋零的意境,融入《坐忘经》的修炼中。观想自身如秋叶,繁华落尽,回归本源。这种观想非但没有带来衰败之感,反而让他的心神更加沉淀,更加贴近某种寂灭后重生的真谛。
最后,寒冬降临。
北风呼啸着穿过山谷,虽然被阵法削弱,依旧带来了凛冽的寒意。万物凋零,大部分花草都已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偶尔会飘下细碎的雪花,落在寒玉床上,瞬间便与那氤氲的寒气融为一体。
秘境显得格外寂静。袁明也变得慵懒,常常蜷缩在它自己铺了干草的窝里,抱着李长生给的丹药,呼呼大睡。
李长生却愈发精神。他依旧坐在寒玉床上,任由风雪拂过身躯。寒玉床的凉意与外界的天寒地冻相互呼应,却无法侵入他体内分毫。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热力,流转全身,抵御着外寒。
他观察着被冰雪覆盖的大地,感受着那种极致的静谧与封藏。
“冬藏……非是死亡,而是积蓄,是孕育。”他心中一片澄澈。在这种极静之中,他的神识仿佛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地“听”到地下深处灵脉汩汩流动的微弱声响,能“看”到在冰雪覆盖下,那些植物根系中依旧顽强的生机,它们在沉睡,在等待,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召唤。
他的气息几乎完全消失,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若有修真高人在此,定会惊骇地发现,此刻的李长生,仿佛已成了这秘境 winter landscape 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四季轮回,草木枯荣,生老病死,阴阳交替……这一切自然的韵律,如同最伟大的导师,将《长生诀》中那些晦涩难懂、关于生死、阴阳的奥义,以一种直观而深刻的方式,烙印在李长生的心田。
他不再仅仅是在“修炼”《长生诀》,更像是在“体验”它,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一日,正值深冬,一场大雪过后,秘境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李长生于寒玉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倒映着雪后初霁的蓝天,不见丝毫波澜。他心念微动,并未刻意运转功法,周身气息却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环境共鸣。
他伸出手,一片雪花悠悠飘落掌心,并未立刻融化,而是在他掌心上方寸许处悬浮,缓缓旋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托住。那力场并非他主动释放的真元,而是他自身气息与天地自然调和后,自然形成的一种微妙的“域”。
雪花在他掌心停留了数息,才悄然融化。
“这便是……天人合一的雏形么?”李长生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并非强行掌控,而是顺应、理解、最终融入。我即是自然,自然即是我。
他感觉到,卡在筑基中期许久的瓶颈,在这四季轮回的感悟下,已然松动。突破,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水到渠成。
然而,就在他心神与天地最为契合的这一刻,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于自然韵律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那波动……来自秘境之外,来自那片他之前发现并移植了通灵草的古战场方向。带着一丝熟悉的阴寒死寂,却又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一种躁动,一种不安。
李长生微微蹙眉,从那种玄妙的合一状态中脱离出来。
“幽冥教……还是别的什么?”他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目光穿透石室,仿佛看到了远方那被积雪覆盖的荒凉戈壁。
四季轮回带来的宁静感悟依旧留在心间,但这突如其来的外界干扰,却像是一个提醒——真正的“躺平”,或许并非绝对的与世隔绝,而是在任何风波中,都能保持内心的那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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