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戴着斗笠做什么?摘下来让哥哥们瞧瞧?这荒郊野岭的,跟着个小白脸书生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哥哥,保管你吃香喝辣!”
他那两个同伴也跟着发出猥琐的笑声。
唐小柒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突然!
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陆云霁,转过了身。
他没有看那刀疤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庙外那倾泻的雨幕,以及雨幕中那条因为暴雨而水位暴涨、变得湍急浑浊的河流。
他的“自在”真意,清晰地感知到,河堤在雨水的持续冲刷下,有一处本就脆弱的地方,泥土正在松动,即将……垮塌!
就在刀疤脸几人哄笑声最大的时候——
“轰隆!!”
一声远比雷声更沉闷、更接近的巨响从庙外传来!
紧接着是河水奔腾咆哮、冲击岸堤的骇人声音!
“不好!河堤塌了!”刀疤脸的一个同伴探头往外一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只见浑浊的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垮了不远处的河堤,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断木,朝着地势低洼的河神庙汹涌扑来!
速度极快!
“快跑!”刀疤脸几人魂飞魄散,也顾不得那个被绑的肉票和火堆旁的酒肉,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庙外冲。
然而,洪水来势太快!
转眼间就已经漫到了庙门口,水位急速上涨,瞬间就没过了膝盖!
“啊!救命!”那几人不会水,在浑浊的洪水中挣扎惊呼,眼看就要被冲走。
而被捆着手脚、塞着嘴的年轻人,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陆云霁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几个恶徒,身形如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浑浊的洪水中一闪,便已来到那年轻人身边。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锐利无匹的剑气掠过,那捆着年轻人的绳索应声而断!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年轻人的后衣领,足尖在漫涨的水面上轻轻一点,施展出《御风游》的绝顶轻功,竟如一只雨燕般,提着一个人,轻飘飘地掠上了河神庙那尚未完全坍塌的半片屋顶!
与此同时,唐小柒也反应极快。她虽惊不乱,一把抓住灰影的缰绳,娇叱一声:
“灰影,别怕!跟我走!”
她施展唐门轻功,虽不及陆云霁那般飘逸若仙,却也身形灵动,借着水面上漂浮的断木和尚未完全淹没的庙墙,几个起落,竟也险之又险地带着灰影攀上了另一处较高的残垣断壁!
而那刀疤脸三人,则在浑浊的洪水中拼命挣扎、呼救,很快就被一个浪头打翻,卷入了湍急的河流深处,不见了踪影。
洪水在庙宇废墟间肆虐了片刻,才因为地势原因,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泥泞和杂物。
雨,渐渐小了。
唐小柒站在残垣上,看着下方退去的洪水,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好险好险!差点就成落汤鸡……不对,是落汤鼠了!”
她还有心情自嘲。
灰影也吓得够呛,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陆云霁提着那惊魂未定的年轻人,从屋顶翩然落下,将他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顺手取下了他口中的布团。
那年轻人剧烈地咳嗽着,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对着陆云霁就要跪下磕头:“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多谢恩公!”
陆云霁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内力托住了他,淡淡道:“不必。”
唐小柒也带着灰影跳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你是谁啊?他们为什么绑你?”
年轻人惊魂稍定,这才看清救自己的是一位气质清冷如仙的公子和一位灵动俏丽的少女,连忙躬身行礼:
“小生…小生姓沈,名文轩,乃是潭州人士。家中经营些许绸缎生意。前日出门访友,不幸被这伙歹人掳劫,欲向家中勒索钱财……若非二位恩公相救,小生…小生怕是……”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显然是后怕不已。
“原来是沈公子。”
唐小柒恍然,随即又愤愤道,
“那三个坏蛋,真是恶有恶报,活该被水冲走!”
沈文轩看着眼前虽然狼狈却难掩风华的二人,尤其是陆云霁那深不可测的身手,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敬畏,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二位恩公高姓大名?欲往何处?若是顺路,可否允许小生同行?小生…小生实在不敢独自上路了……”
他脸上满是恳求。
唐小柒看向陆云霁。
陆云霁目光扫过沈文轩那惊惧未消的脸,又看了看前方泥泞的道路和依旧阴沉的天空。
此人是个麻烦,但既然救了,总不能半途扔下。
而且,他是潭州人,或许对当地情况有所了解。
“可。”他言简意赅地答应下来。
沈文轩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于是,避雨的队伍,从两人一驴,变成了三人一驴。
虽然多了个累赘(在唐小柒看来),但也多了个能说话(听她说话)的本地人。
雨后的官道泥泞难行,但他们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了一个不大的村落借宿。
坐在农家简陋却干燥的房间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残雨,唐小柒一边擦拭着灰影湿漉漉的毛发,一边对正在调息的陆云霁感叹道:
“陆师兄,今天可真是刺激!又是绑匪又是发大水!不过……你刚才救人那一下,真帅!”
陆云霁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只是将那顶被雨水打湿、有些变形的儒生巾,轻轻整理了一下。
他的“自在”真意,今日经历了人心之恶,天灾之威,也践行了随手之善。
这江湖,果然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也……更为生动。
而他们的潭州之行,似乎也因为这位意外加入的“沈公子”,即将揭开新的篇章。只是不知,这新的篇章里,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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