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该你敲这最后一锤了!”老工匠递过一把红绸裹着的夯锤,“这锤下去,就叫‘定江音’,保往后百年不溃堤!”
林恩灿接过锤,阳光在锤面映出细碎的光。他望着堤下的河水,又回头看了看双塔方向,铜铃声隐约飘来,像在为这一锤数着节拍。“咚”的一声闷响,夯锤落在新土上,震起的尘土里,竟混着几星糯米的白——是没拌匀的料,倒成了最好的彩头。
百姓们爆发出欢呼,孩子们举着风车往河堤上跑,灵雀被惊得飞起,在人群头顶盘旋,嘴里还叼着片柳叶,像在撒花。林牧追着灵雀跑,灵豹慢悠悠跟在后面,尾巴扫过看热闹的孩童脚踝,惹得一串笑声。
林恩烨走到林恩灿身边,手里捏着块刚从堤上掰下的土块:“真硬。”他往水里一扔,土块沉得笔直,“比我见过的任何防御工事都实在。”
“因为里面有‘心’。”林恩灿望着那些帮忙的百姓,“你看张大爷的儿子去年在抗洪中没回来,他就带着孙子来筛石灰,说‘得替儿子守住家’;李婶的丈夫是河工,牺牲在去年的抢修里,她每天天不亮就来送热汤……”
话没说完,张大爷已拉着孙子过来,小家伙手里攥着块土:“林公子,您摸摸,这是我孙子筛的石灰,比雪还白!”
孩子把土块往林恩灿手里塞,奶声奶气的:“爷爷说,这土能挡住水,就像爸爸挡住洪水一样。”
林恩灿的心忽然一软,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头:“对,它会像你爸爸一样,守着咱们的家。”
灵狐从他肩头跳下,用鼻尖蹭了蹭孩子的手心,小家伙咯咯直笑:“小狐狸也说好!”
远处的双塔传来铜铃响,风把铃声送过河岸,送过新修的堤坝,送进每个人心里。林恩烨望着这一幕,忽然对林恩灿道:“你说,多少年后,会不会有人挖开这堤,发现里面的糯米还能看出纹路?”
“会的。”林恩灿望着河水,“就像咱们现在挖开古人的堤,还能认出他们的心思一样。”
夕阳把河堤的影子拉得很长,新土在余晖里泛着暖光,灵狐跳回他肩头,对着河水“吱吱”叫,像是在和水里的倒影打招呼。林恩灿知道,这堤会像双塔一样站很多年,站到铜铃的漆皮剥落,站到孩子们的孩子也能指着它说“这是前人修的家”。
而那些藏在土里的糯米、桐油,藏在砖石后的祈愿,会和河水一起,慢慢酿成岁月的甜。
几场春雨过后,新修的河堤上冒出了丛丛青草,沿着堤岸铺成绿色的绸带。林恩灿带着灵狐散步时,总见张大爷蹲在草丛里拔杂草,孙子举着小铲子跟在后面,奶声奶气地喊“要给堤坝梳头发”。
“张大爷,歇会儿吧。”林恩灿递过水壶,“这草留着也好看,像给堤坝镶了道花边。”
张大爷直起身,捶了捶腰:“好看是好看,可别挡了看水情的视线。”他指着河面,“你看这水流得多稳,去年这时候,浪头能拍到岸上来。”
正说着,李婶挎着篮子走来,里面是刚蒸的米糕:“林公子,尝尝新做的桂花糕,用的是堤边那棵老桂树的花。”灵狐从林恩灿肩头跳下,凑到篮子边嗅了嗅,忽然叼起块米糕往河对岸跑,引得李婶的小孙女咯咯直笑,追着它跑过石桥。
“这小狐狸成精了!”李婶望着灵狐把米糕放在对岸的石碑旁——那里新刻了“安澜”二字,是林恩灿亲笔写的。
林恩烨带着林牧和灵雀来勘察水情时,正见灵狐蹲在石碑上,对着河水“吱吱”叫。“它在说什么?”林牧逗着灵雀,让它衔来片荷叶盖在灵狐头上,“是不是嫌太阳太晒?”
灵狐扒开荷叶,突然对着上游方向低吼,林恩灿立刻警觉:“上游有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背着工具的人沿着河岸走来,为首的自称是邻县的河工:“听说你们修堤用了‘三合土’,特地来学学手艺!”
张大爷一听来了劲,拉着人往堤上走:“我给你们说,这糯米得用当年的新米,桐油要选三伏天榨的……”他指着土层里隐约可见的糯米粒,“瞧见没?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比洋灰结实!”
林恩灿望着他们围在一起讨论的身影,忽然对林恩烨道:“你说,这手艺会传到哪年?”
林恩烨望着远处的双塔,铜铃在风里轻轻唱:“传到河水流不动那天。”
灵雀突然从林牧肩头飞起,直冲向天空,翅膀掠过河面时带起一串水珠,像撒下的碎银。灵狐追着水珠跑,在堤上踩出串串小脚印,和孩子们的脚印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狐狸的,哪是孩童的。
暮色漫上来时,李婶的米糕香混着桂花香飘满河岸,张大爷的孙子举着灯笼跑来,灯光在水面晃出细碎的金:“林叔叔,爷爷说要给堤坝‘照镜子’呢!”
灯笼的光顺着堤坝流淌,照亮了新冒的草,照亮了“安澜”碑,也照亮了土层里那些没化的糯米——它们像藏在时光里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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