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皇城巍峨的宫墙上,将琉璃瓦染上一层沉郁的金红。紫宸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尽的肃杀余韵——三日前,随着最后一批构陷忠良的党羽伏法,这场牵动朝野的风波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沈醉立于丹陛之下,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及拂去的尘土。那是昨日在城郊刑场监斩时,被狂风吹来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墨色的眸子沉静如深潭,仿佛这场搅动天下的变局,于他而言不过是拂过衣角的一阵风。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赵珩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他看着阶下那个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三个月前,京中暗流汹涌,以丞相为首的旧党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甚至暗中勾结藩王,觊觎皇权。那时的他,虽已亲政数年,却处处受制于这帮盘根错节的势力,如履薄冰。
是沈醉。
这个从江湖中走出的男子,带着一身洗不净的血腥气,和一双看透人心的眼,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利刃,精准地劈开了重重迷雾。他先是以雷霆手段揪出了旧党安插在禁军的内应,保住了宫闱安全;继而单枪匹马闯入藩王设在京郊的秘密据点,取回了足以定案的铁证;最后,在朝堂对峙的关键时刻,他不动声色地放出了那些被流放忠臣的血书,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瞬间瓦解了旧党最后的辩驳之力。
没有沈醉,他赵珩或许还在与那些蛀虫虚与委蛇,甚至可能在某个深夜,连这龙椅都坐不稳。
“沈先生,”赵珩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清明,“连日来,辛苦你了。”
沈醉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陛下言重了。为国锄奸,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赵珩轻笑一声,从御座上站起身。他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形尚显单薄,眼神却已锐利如鹰,“沈先生可知,你这‘分内之事’,救了多少忠臣性命,保了多少百姓安宁?又让朕,得以真正握住这江山的权柄?”
他走下丹陛,步伐不快,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走到沈醉面前,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方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藏着无尽深渊的眼睛上。
“朕记得,先生初入京城时,有人说你是江湖草莽,不懂规矩,劝朕莫要轻信。”赵珩缓缓道,“还有人说,你双手沾满鲜血,性情乖戾,恐非善类。”
沈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自嘲:“他们说得,也不算错。”
他的确是草莽,自小在刀光剑影中长大,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只知恩怨分明,血债血偿。他的手,也的确不干净,死在他剑下的人,从江湖败类到朝中奸佞,早已数不清。至于性情,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良善之辈,若非这些“乖戾”,又怎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到现在?
赵珩却摇了摇头:“错了。他们只看到了先生的表,却没看到先生的里。草莽如何?草莽有草莽的赤诚;血腥又如何?那血腥里,洗的是冤屈,斩的是奸邪。”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郑重起来:“沈先生,今日,朕要论功行赏。”
沈醉抬眸,对上赵珩的视线。那双年轻帝王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还有一丝……期待?
“陛下,”沈醉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先前答应在下的,放回流放忠臣,为冤死者平反,如今已然办妥。在下所求,已然得偿。”言下之意,其余赏赐,他并不需要。
赵珩却像是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继续说道:“放回流放忠臣,为冤死者平反,那是朝廷欠他们的,与先生之功无关。朕要赏的,是先生之功。”
他转过身,走到殿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先生可知,如今朝堂之上,虽已肃清奸佞,但许多职位空悬,急需贤才填补。尤其是刑部与兵部——刑部需有人震慑宵小,整肃法纪;兵部需有人运筹帷幄,安定边防。”
沈醉的心微微一动,隐约猜到了赵珩的意图。
果然,赵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朕思来想去,这两个部司的长官之位,放眼朝野,无人比先生更合适。先生若愿入仕,朕便封你为刑部尚书,兼领兵部侍郎,加授镇国将军衔,食邑三千户。”
此言一出,不仅是沈醉,连侍立在殿角的内侍总管李德全都惊得差点掉了手中的拂尘。
刑部尚书,正三品,掌天下刑狱,权柄极重;兵部侍郎,从三品,虽为副职,却能参与军机要务;镇国将军衔,虽为荣誉职衔,却象征着极高的军功与皇恩;再加上三千户食邑……这封赏,简直是一步登天,宠冠朝野!
要知道,沈醉既非世家子弟,也非科举出身,仅仅是个江湖人。如此破格提拔,纵观大赵百年历史,从未有过。
李德全偷偷抬眼看向沈醉,只见这位刚刚搅动京城风云的沈先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皇帝说的不是封官加爵,而是赏赐他一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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